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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目光忐忑的等待著眼前這位年輕人的答複。
在他看來,這是一筆血賺的買賣。
他用維修站報廢的鐵器和牲口棚的飼料,換了一條能救老伴命的“水下人參”!
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恐怕得眼紅死!
殊不知,顧昂心裡同樣是這樣的想法,
僅用一條魚,就換回了【鹽】和【鋼】這兩樣無法在荒野中生產的、珍貴無比的工業基礎材料!
也就這個時候能這麼換了,往前幾年,或者往後幾年,都不行。
“成交。”
顧昂言簡意賅。
周秉離開去取鹽磚,兩人迅速完成了交換。
就在周秉抱著那條[哲羅鮭]如獲至寶、激動得難以自持時,
顧昂仿佛“無意”中,用腳在沾滿油汙的雪地上劃了幾筆。
那是一個植物的輪廓,根莖分明。
“老先生,您看看這是什麼?”
周秉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精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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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雪地上的植物素描,他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這、這是……”
他顫抖著伸出手,仿佛想觸摸那個圖案,
“是黃精!林地黃精!”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抓住顧昂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幾乎不像一個老人。
他那因激動而充血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小同誌!你!你有這個?!”
他失聲問道,“你是不是有這個?!”
不等顧昂回答,周秉已經開始瘋狂地掏自己的口袋,仿佛要傾儘所有。
“我買!我買!我傾家蕩產也買!”
他把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掏了出來,一卷皺巴巴的毛票,幾張零散的糧票,甚至還有幾個工業零件的螺絲帽。
“我……我就這些了……”
周秉將那堆零零碎碎的東西全都捧到顧昂麵前,
但當他看清自己手裡那點可憐的“家當”時,那股瘋狂的渴望瞬間冷卻,化為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窘迫和難堪。
這點東西,彆說買救命的黃精,可能連顧昂那條[哲羅鮭]的零頭都換不起。
顧昂看著老人那雙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微動。
他伸出手,沒有去接那些錢票,而是輕輕扶住了老人顫抖的胳膊,將他的手推了回去。
“老先生,我不要這個。”
周秉愣住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疑惑:
“你……你不要?”
“我想要的,”顧昂的聲音在寒風中清晰無比,
“是更多的鐵器。是那些報廢的鋼鋸條,是壞掉的犁頭。”
他頓了頓,直視著周秉的眼睛,“或者……是知識。”
“……知識?”
周秉徹底怔住了。
他重新開始打量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顧昂的身上裹著破爛的棉絮,臉上沾著分辨不清的汙漬和血痕,頭發像鳥窩一樣雜亂,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在荒野中掙紮求生才有的蠻荒氣息。
周秉下意識地以為他隻是個運氣好、有力氣的獵人,是個“盲流”。
可這樣一個人,他開口要的,不是錢,不是糧,而是……知識?
一股異樣的欣賞從周秉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