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語氣加重了一些:
“以後在他麵前,一定要懂規矩,要有禮貌。
再也不能像以前在爹娘跟前那樣任性撒嬌了,知道嗎?
咱們不能給顧大哥惹麻煩,更不能讓他覺得咱們不懂事。”
林幼薇看著姐姐嚴肅的樣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挺起那瘦弱的小胸脯,一臉認真地說道:
“姐姐,我知道的。我已經長大了,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一些,卻透著一股早熟的懂事:
“我知道這一路上姐姐為了護著我吃了多少苦。我會乖乖聽話,也會幫姐姐乾活,絕不讓顧大哥討厭咱們。”
林晚秋聽著這番話,鼻尖微微發酸。
曾幾何時,薇薇還是個為了半塊糖能在地上打滾的小霸王,可這場逃荒的災難,硬生生逼著六七歲的孩子學會了察言觀色和隱忍。
“乖。”林晚秋忍住淚意,笑著摸了摸妹妹的頭,“去玩吧,看看咱們的新家。”
得到了姐姐的“特赦”,林幼薇那孩子的天性終於壓過了拘謹。
她歡呼一聲,像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小鳥,在寬敞的木屋裡歡快地小跑起來。
她先是撲到火炕上,用臉頰蹭了蹭那溫熱的炕麵,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接著又跳下地,跑到那個大木櫃前,小心翼翼地摸著光滑的木紋;
最後停在那張梳妝台前,對著那麵小圓鏡做了個鬼臉。
“姐姐!姐姐快看!”
林幼薇興奮地在屋裡轉圈圈,清脆的笑聲在木屋裡回蕩:
“這裡真的太好了!牆壁是暖的,炕也是暖的,連空氣都是暖呼呼的!比咱們以前的家還要暖和!”
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滿屋的溫暖:
“我再也不用擔心半夜被凍醒了!姐姐,顧大哥真是個大好人!”
林晚秋看著妹妹那久違的、無憂無慮的笑臉,聽著那一遍遍回蕩的暖和,她的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溫柔的弧度。
是啊,太暖和了。
這種溫暖,不僅僅是來源於火炕和牆壁,更來源於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自從踏上逃荒路以來,她的心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時刻都在恐懼饑餓、寒冷、野獸和壞人。
每一天都像是在懸崖邊行走,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但自從踏進這片營地,尤其是住進這間屋子的那一刻起,那根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窗外是漫天的飛雪和嚴酷的寒冬,但這間小屋,卻像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堡壘,將所有的風霜雨雪都擋在了外麵。
林晚秋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乾燥木材的清香。
從未有過的踏實感填滿了她的胸腔。
她看著窗外顧昂主屋的方向,眼神變得格外柔和且堅定。
或許,這就是心安的感覺吧。
................
安頓好兩姐妹的住處後,營地都增添了不少人氣,
顧昂並沒有沉浸在這份溫馨中太久。
基地的運作需要物資,而他現在急需通過黑市來補充短缺的工業品和知識。
他先是走到獸棚旁,蹲下身子拍了拍正在啃骨頭的小灰的腦袋。
“我要出去一趟。”顧昂指了指隔壁的木屋,低聲下令,
“看好家,保護好裡麵那兩個人。除了我,誰靠近就咬誰。”
小灰似乎聽懂了他的指令,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隨即放下骨頭,警惕地豎起耳朵,在那間新木屋周圍轉了一圈,最後趴在了兩間木屋中間的空地上,擺出了一副守衛者的姿態。
安排好守衛力量,顧昂這才轉身來到隔壁,輕輕敲響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