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指在那塊凍得硬邦邦的熊肉上敲了敲:
“咱們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
我這些熊肉,可是實打實的頂級硬貨,那是拿命從山裡換回來的。
你拿這些彆人不要的舊破爛跟我換,雖然量大,但這裡外裡的差價……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王傳福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拍了一下腦門,臉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哎喲!瞧我這腦子!一高興把這茬給忘了!”
他是生意人,心裡自然跟明鏡似的。
那幾袋子舊東西收上來根本沒花幾個子兒,而這50斤熊肉轉手就是暴利。
剛才他是想借著顧昂“不識貨”蒙混過關,既然被點破了,他也不惱,反而更佩服這小年輕的精明。
“顧兄弟說得對,這事兒是我辦事不地道了。”
王傳福二話不說,直接從懷裡的貼身口袋掏出一個皺皺巴巴卻保護得很好的票本,又摸出一卷大團結,豪爽地攤在顧昂麵前:
“這買賣肯定不能讓顧兄弟吃虧。
來,這些票您挑幾張用的上的,剩下的差價,我給您補錢!”
顧昂也沒客氣,拿起票本翻了翻。
他挑了幾張目前比較緊缺的工業券和幾尺布票,雖然家裡有了舊布料,但有些貼身衣物還是新的好。
選完票據後,王傳福又拿算盤劈裡啪啦一陣敲,最後極爽快地數出了二十三塊五毛錢遞給顧昂。
在這個學徒工一個月工資才十八塊錢的年代,這二十多塊錢加上那堆物資,絕對是一筆巨款。
“得勒,錢貨兩清!”
交易完成,王傳福笑嗬嗬地把熊肉扛上小推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
“顧兄弟,以後山裡再有什麼好東西,千萬想著老哥我啊!價格絕對包您滿意!”
“放心,少不了你的。”
顧昂點了點頭。
目送王傳福走遠,顧昂拖著那幾個沉重的麻袋,轉身拐進了一個堆放廢棄木料的死胡同。
確認四下無人後,他心念一動。
“唰。”
地上的幾個大麻袋瞬間消失,被整整齊齊地收納進了係統的【物品欄】中。
原本沉重的負擔瞬間卸下,顧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後手腕一翻,一條凍得筆直的鯰魚出現在手中。
……
林場維修庫房。
這裡充斥著機油的味道和金屬的敲擊聲。
顧昂並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周秉。
這位曾經的大學教授,此刻正穿著一身滿是油汙的勞動布工裝,戴著手套,費力地檢修著一台老式拖拉機的發動機。
“周老師。”
顧昂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正埋頭乾活的周秉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地一震。
他急忙抬起頭,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挺拔青年時,渾濁的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他剛想迎上去,又想起了現在的身份和場合,連忙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轉身跑向庫房裡麵的一個小隔間。
“馬主任!馬主任!”
周秉對著裡麵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
“那個……我有個親戚來看我,我想請半個小時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