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
十米,五米,三米……
野豬那充滿血絲的小眼睛和噴出的白氣都清晰可見,腥臭味撲麵而來。
就是現在!
“砰——!!”
巨大的槍聲在狹窄的洞口驟然炸響,火舌噴吐,震得洞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子彈旋轉著撕裂空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態勢,精準無比地鑽入了那頭野豬兩眼之間的眉心位置,
瞬間貫穿了堅硬的頭骨,絞碎了大腦!
那頭幾百斤重的野豬,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原本狂暴衝鋒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瞬間僵直,
一槍斃命!
“走!”
開完這一槍,趙大牛看都沒看一眼戰果。
他太清楚野豬的習性了,這一槍雖然殺了一個,但血腥味隻會讓剩下的野豬更加瘋狂。
他一把薅住地上還沒回過神來的兒子衣領,像拖死狗一樣,用儘全力拉著趙小毛往洞穴深處暴退!
那頭被一槍爆頭的野豬,雖然生命已經終結,
但那龐大的身軀在慣性的裹挾下,依舊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像是一顆出膛的肉彈,狠狠地撞進了洞口。
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那顆碩大猙獰的豬頭連同半截身子,硬生生地擠進了狹窄的岩石縫隙裡,卡得嚴絲合縫。
死了。
它那雙充血的小眼睛還瞪得大大的,獠牙上掛著白沫,
但身體已經徹底沒了聲息,隻剩下一灘灘腥臭的豬血順著岩石縫隙緩緩流淌進來。
“呼……呼……”
死裡逃生的趙小毛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那顆距離自己不到兩米的死豬頭,剛才那一瞬間,死亡離他隻有咫尺之遙。
極度的恐懼過後,是一股無法抑製的、近乎癲狂的怒火從心底燒了起來。
就是這畜生!
就是這群畜生把他們逼到了絕路上!
“啊——!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趙小毛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像是瘋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
他雙手死死攥著那把斧頭,踉踉蹌蹌地衝到那頭已經死透的野豬麵前。
“砰!砰!砰!”
斧頭一次次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
他毫無章法地胡亂劈砍著。
斧刃砍在堅硬的豬頭骨上,砍在厚實的豬皮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濺起一片片碎肉和血沫,噴了他一頭一臉。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累一樣,一邊哭嚎一邊砍,把積壓在心底的委屈、絕望和恐懼,全都發泄在了這具屍體上。
“讓你撞我!讓你追我!去死!去死啊!”
站在後方的趙大牛,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若是換作往常,看到兒子這副癲狂且毫無意義的舉動,他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他會罵兒子是敗家子,會罵他不懂得愛惜兵器,會罵他浪費寶貴的體力去做這種鞭屍的蠢事。
但此刻,趙大牛隻是靜靜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垂下了握槍的手。
他看著那個狀若瘋魔的傻兒子,眼中沒有責備,隻有那一抹深深的、化不開的悲涼。
“砍吧……砍出來就好了。”
趙大牛在心裡歎了口氣。
反正他們爺倆也沒指望能活著出去了。
體力留著也沒用了,斧頭卷了也就卷了。
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讓這孩子把心裡的恐懼發泄出來,總比憋著窩窩囊囊地死要強。
這或許,也是這個當爹的,最後能給予兒子的一點縱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