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暫時安全後,趙大牛顧不上喘勻那口氣,立馬貓著腰,貼著洞壁換了個角度。
他眯著一隻眼,透過岩石縫隙,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那根投矛射來的方向。
很快,在那處視野極佳、背風的雪坡之上,他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看到人的那一刻,趙大牛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隻見在風雪交加的高坡上,佇立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上穿著厚實的皮毛大衣,隔得太遠,看不清容貌,但那一身裝備,卻讓趙大牛這個摸了一輩子槍的老獵人看傻了眼。
那人手裡,竟然一左一右,穩穩地提著兩把造型猙獰、漆黑沉重的重型獵弩!
而在那人的背後,如同京劇裡的武生靠旗一般,赫然插著四根閃爍著寒光的精鋼投矛,
加上剛才投出來的那一根,這人竟然背著五根這種死沉死沉的鐵家夥!
“這……”
趙大牛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滿是震駭。
這算什麼路數?
在這深山老林裡討生活,誰不是哪怕借錢也要弄杆土槍防身?
畢竟槍聲一響,再凶的野獸也得掂量掂量。
可這人倒好,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火藥味,全是這種笨重、原始的冷兵器!
而且,那兩把重弩和那幾根鋼矛,加起來起碼得有七八十斤重。
普通人背著這身行頭在雪地裡走都費勁,更彆說還要保持高機動性去戰鬥了。
“這人……究竟是哪路神仙?”
趙大牛看不透。
若是說這人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吧,剛才那神來一矛的準頭和力道,絕對是頂尖高手的水平,
可若是說這人是老手,誰家老手敢不帶槍、光拿著弩箭和長矛就敢單挑野豬群?
這膽子,簡直肥到了天上去!
但無論對方是怪人還是神人,那根救命的鋼矛是實打實的。
趙大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
他從岩石後探出半個身子,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看清,雙手抱拳,對著雪坡方向深深地拱了拱手,做了一個江湖氣十足的感謝動作。
雪坡上。
顧昂看著那個老獵人的動作,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受了這一禮。
緊接著,顧昂並沒有說話,而是抬起一隻手,大拇指和食指張開呈“八”字形,
對著趙大牛做了一個“開槍”的手勢,然後手腕翻轉,掌心向上攤開,最後指了指趙大牛手中的那杆老步槍。
動作簡單明了:你的槍法那麼好,為什麼不開槍?是沒子彈了嗎?
趙大牛瞬間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他看著顧昂,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苦澀。
“哢噠。”
趙大牛沒有解釋,而是當著顧昂的麵,拉動了槍栓。
一枚黃澄澄的子彈從槍膛裡跳了出來,落在他的手心裡。
趙大牛將那枚子彈捏在指尖,高高舉起,向著顧昂展示了一下。
隨後,他又把空空如也的彈倉翻轉過來,拍了拍,最後雙手一攤,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無奈、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笑容。
那意思是:
兄弟,不是不想打,是真沒米下鍋了。全身上下,就剩這最後一顆光榮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