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上吊著一個晃來晃去的布袋子,像是一架超載的小型轟炸機,
在風雪中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朝著這邊飛了過來。
那飛行姿態,簡直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好幾次看著都要墜機了,卻又頑強地挺住了。
“這……這都行?!”
趙大牛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地上。
他這輩子見過馴鷹的、馴狗的,甚至是聽說過有人馴狼的。
那些用來傳遞信息或者捕獵的,哪個不是神俊非凡的金雕、海東青這類猛禽?
可眼前這位恩人,用的竟然是一隻……山雀?
還是隻看起來胖乎乎、甚至有點笨拙的小山雀?
但這隻看似不起眼的小不點,此刻在那漫天風雪中艱難前行的身影,在趙大牛眼中卻變得無比高大。
它爪子上抓著的不是袋子,那是他們父子倆的命啊!
“加油……小祖宗,加油飛啊!”
趙大牛握著拳頭,在心裡默默給這隻“神鳥”加著油,眼裡的期待比看見親兒子娶媳婦還要熱切。
洞穴深處,趙小毛也終於從剛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
當他看到那隻在風雪中忽高忽低、像是在跳空中搖擺舞的小灰鳥時,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雙手合十死死抵在胸口,兩隻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飛過來……一定要飛過來啊……”
他在心裡瘋狂地祈禱著:
“小神仙,小祖宗,你可千萬彆半路掉鏈子啊!
隻要你能把子彈送過來,回頭我給你磕頭,給你抓最好的蟲子吃!”
在那幾十米的死亡距離上,團子飛得格外吃力。
那袋子彈對它來說實在是太沉了,每一次扇動翅膀都需要拚儘全力。
它那圓滾滾的小身體在寒風中劇烈顫抖,好幾次被橫風一吹,差點就撞在旁邊的岩石上,看得父子倆心驚肉跳。
就在團子即將飛越野豬群頭頂的時候。
“哼哧?”
一頭負責警戒的野豬似乎察覺到了頭頂的動靜。
它抬起碩大的豬頭,那雙充滿血絲的小眼睛疑惑地盯著上方那個搖搖欲墜的小黑點。
那一刻,趙大牛的手指已經扣緊了扳機,隻要這野豬敢有攻擊的動作,他就立刻開槍掩護。
但令人慶幸的是,那頭野豬隻是盯著團子看了兩秒,鼻子噴出一股白氣,便不屑地把頭扭開了。
在它那簡單的腦回路裡,這隻連給它塞牙縫都不夠的小東西,既沒有威脅,也不值得費力氣去跳起來咬一口。
正是這份“藐視”,讓團子有驚無險地通過了最危險的防空區。
撲棱棱——
一陣急促的翅膀拍打聲在洞口響起。
團子終於飛進了山洞的範圍。
它似乎也到了體力的極限,剛一進洞,就再也維持不住高度,爪子一鬆。
嗖!
那個裝著救命子彈的布袋,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直直地墜落下來。
“來了!”
早已等候多時的趙大牛眼疾手快。
他猛地向前一撲,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在布袋落地之前,穩穩地將其接在了懷裡。
“嘩啦。”
沉甸甸的墜手感,以及那熟悉的金屬碰撞聲,讓趙大牛激動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命!這是實打實的保命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