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看著……都不像是缺衣少食的窮苦人。
怎麼?最近黑市改規矩了?”
聽到這話,王傳福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上了一絲得意:
“嗨!兄弟,這事兒說起來,還得怪你呢!”
“怪我?”顧昂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都是托你的福啊!”
王傳福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解釋道:
“兄弟,你是不經常在外麵走動,不知道現在的行情。
最近這糧食和肉的缺口是越來越大了,外麵鬨饑荒鬨得人心惶惶。
彆的黑市,早就成了乾得冒煙的枯井,十天半個月也不見得有人能拿出一斤像樣的肉來。”
說到這兒,王傳福指了指顧昂:
“但我這兒不一樣啊!前陣子您又是出山薯,又是出熊肉魚肉的。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出去了!”
“現在外麵都傳,說我王傳福這兒有路子,能弄到硬貨。
這不,那些公社的乾事、縣城裡的職工,聞著味兒就來了。
他們手裡有錢、有票,甚至有金條,就是沒地兒買吃的。
他們大老遠跑來,就是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在我也這兒截胡點您漏出來的油水。”
聽完這番解釋,顧昂心頭卻是微微一沉。
原來如此。
並不是大家變富了,而是饑餓把更多階層的人逼到了這個灰色的地帶。
連公社和縣城的人都不得不來黑市找食吃,可見外麵的物資匱乏已經到了何等嚴峻的地步。
“現在這世道,黑市裡變天了。”
王傳福感歎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貪婪又帶著幾分敬畏:
“凡是能進嘴的東西,那就是硬通貨,價格一天一個樣,翻著跟頭往上漲!
隻要手裡有糧有肉,那想要什麼就能換什麼,那些平時高高在上的城裡人,現在都得求著咱們。”
顧昂點了點頭,沒說話,隻是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
他是該高興自己手裡的東西升值了?還是該擔憂這日益惡劣的生存環境?
其實在吃的方麵,他現在也並沒有王傳福想象中那麼富裕。
雖然剛剛收獲了一千多斤野豬肉,但這東西是高蛋白,光吃肉不吃主食,人也受不了。
前幾次換回去的大米和白麵,經過這段時間的消耗,已經見底了。
最近他和林家姐妹也是靠著紅薯、玉米麵這些粗糧摻著細糧度日。
在這場席卷而來的饑荒麵前,沒人能真正獨善其身。
王傳福察言觀色,見顧昂沉默不語,也知道這位兄弟口風緊,打聽不出什麼具體的山裡情況。
於是,他搓了搓手,眼裡的精光閃爍,終於按捺不住,開門見山地問道:
“得嘞,閒話咱們回頭再聊。”
“兄弟,既然你今天來了,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不知道這一次……又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外麵那些‘財神爺’可都拿著錢袋子,嗷嗷待哺地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