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王傳福之前所說,這杆槍確實有些年頭了。
那標誌性的紅褐色木質槍托上,有著不少細微的劃痕和磕碰的印記,
讓它看起來多了一份滄桑的厚重感。
但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槍的“骨子”是極好的。
槍管和槍機部分的烤藍雖然有些磨損,露出了淡淡的金屬原色,但卻被打磨得鋥亮,沒有一絲鏽跡。
拉機柄處油光發亮,顯然上一任主人是個愛槍如命的人,平時沒少給它擦拭保養。
在爐火映照下,這杆老槍泛著一股冷冽而肅殺的寒光,仿佛一頭沉睡的猛獸,靜靜地等待著新主人的喚醒。
顧昂看著它,呼吸都不由得變得粗重了幾分。
有了它,在荒野之上,他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資本!
王傳福看著那紅褐色的槍托,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少有的唏噓。
“老弟,不瞞你說,這把槍的主人,那可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當年在戰場上,那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拚殺過來的。”
王傳福歎了口氣,聲音低沉:
“這把槍就是他的命根子,平時連讓孫子摸一下都舍不得。
要不是最近家裡實在遭了難,老伴兒病重急需用錢救命,再加上家裡斷了糧,他是絕不可能把這‘老夥計’拿出來賣的。”
顧昂聽著,微微點了點頭。
“這年頭,誰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大夥都困難。”
顧昂的聲音有些低沉。
在這個物資匱乏、饑餓蔓延的時代,多少英雄漢被一鬥米折了腰。
這種為了生存不得不變賣心愛之物的無奈,他這一路走來見得太多了。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默契地歎了口氣,不再在這個沉重的話題上多做糾纏。
畢竟,這世道已經夠苦了,沒必要再往傷口上撒鹽。
王傳福收斂了情緒,神色鄭重地看著顧昂,說道:
“老弟,賣槍的那位老英雄,還有個條件。他特意囑咐我,一定要給這把槍找個懂行的、惜物的主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嚴肅:
“他說,這槍跟了他半輩子,是有靈性的。希望接手的人能好好對待它,千萬不能糟踐了它。”
似是怕顧昂多心,王傳福連忙解釋道:
“老弟,你彆覺得我多嘴。按理說,這買賣一旦成了,東西就是你的,
你是拿它打獵還是拿它燒火,那都是你的自由。但這把槍……它不一樣。”
王傳福指著槍托上一處不明顯的焦黑印記,壓低聲音說道:
“這槍,當年可是實打實地打過土匪路霸的,是實打實的功勳槍。
它是一把有故事、有魂兒的槍。”
聽到這話,顧昂原本就認真的神色,瞬間變得更加肅穆。
他伸出雙手,鄭重地將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捧在手裡。
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傳來,但他卻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炙熱的鐵血氣息。
顧昂端起槍,嘗試著據槍、瞄準,感受著那完美的平衡感,隨後輕輕放下,看著王傳福,一字一句地說道:
“老王,你幫我轉告那位老英雄。”
“這槍到了我手裡,是為了在這深山老林裡保命護院,也是為了獵殺那些猛獸。”
顧昂拍了拍懷裡的布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