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昂坐在炕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整個人也有點懵。
說實話,他也實打實地被林幼薇剛才那句一起睡給嚇了一跳。
雖然知道那是小孩子的無心之言,但看著那張空蕩蕩卻依然殘留著餘溫的炕頭,顧昂的心臟還是不爭氣地快跳了兩拍。
“這小丫頭片子……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
顧昂笑著搖了搖頭,伸手關掉了還在咿咿呀呀唱戲的收音機。
“哢噠。”
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昂吹滅了煤油燈,在那還有些旖旎氛圍的黑暗中,心情複雜地倒在了炕上。
這一夜,向來睡眠質量極好的顧昂,竟然難得地輾轉反側了好一會兒,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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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清晨依舊寒氣逼人。
顧昂如往常一樣,早早起身,在院子裡的雪地上打了一套拳,活動開了筋骨。
直到渾身熱氣騰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才收勢吐氣,轉身回屋。
此時,灶房裡早已飄出了柴火燃燒的煙火氣和食物的香味。
林家姐妹倆也是勤快人,早早便起來忙活早飯了。
顧昂掀開門簾走進灶房,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看著正在灶台前忙碌的林晚秋,開口說道:
“晚秋,多備點乾糧。一會兒吃完飯,我得出門一趟。中午就不回來了,你們姐倆自己吃。”
正在切鹹菜的林晚秋手上的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秀眉微微蹙起,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和擔憂:
“顧大哥,又要進山?”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堆放的那些物資,忍不住勸道:
“咱們現在的糧食和肉都夠吃到明年開春了,昨天你又帶回來那麼多日用品。
家裡什麼都不缺,實在沒必要再去冒險了。這大冷天的,你在家多歇歇身子不好嗎?”
在她看來,顧昂為了這個家已經夠拚命了,如今既然衣食無憂,何必還要去冰天雪地裡遭罪?
看著林晚秋那關切的眼神,顧昂心裡一暖,笑著解釋道:
“放心吧,這次不是去打獵,也沒有危險。”
他走到灶台邊,以此借著爐火烤了烤手:
“我是去尋人的。還記得我上次跟你提過,我在林子裡順手救下的那個被野豬困住的漢子嗎?
他叫趙大牛,擅使一手好槍法。”
“那時候他為了報答我,一定要教我幾手槍法。
我想著,以後咱們在山裡討生活,光靠陷阱和弩箭終究是不夠的,手裡有杆槍,心裡才踏實。
正好昨天我淘換到了一把槍,今天打算去向他討教討教。”
“原來是去學本事呀!”
林晚秋聽完,眉宇間的擔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讚同和支持。
她雖然是女流之輩,但也明白“技多不壓身”的道理,尤其是在這荒郊野外,槍法好確實是保命的根本。
“那是正經事!既然是去學藝,那更得吃飽了去。”
林晚秋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轉身去麵缸裡舀麵:
“我這就給你烙幾張帶油酥的餅子,再給你帶上幾塊鹹肉,彆讓人家覺得咱們不懂禮數。”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顧昂發現今天的小丫頭林幼薇有些反常。
今天不僅起得早,還格外殷勤。
一會兒跑過來給顧昂遞擦臉的熱毛巾,一會兒又搶著給顧昂盛粥,
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顧昂身上轉,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