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了熱情的趙二狗,趙小毛領著顧昂,沿著村裡的土路往自家走去。
趙家屯不大,家家戶戶的院牆也不高。
就在兩人路過村西頭一戶稍顯破敗的院落時,一個正在院子裡溜達的男人聽到了動靜,下意識地直起腰往外看了一眼。
這男人長得尖嘴猴腮,眼角吊著,麵相看著就十分刻薄陰狠。
當他的目光掃過趙小毛身邊的顧昂時,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那人是……?”
刻薄男人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仿佛活見了鬼一般。
他急忙丟下瓢,貓著腰,像隻耗子一樣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土牆根底下。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眯縫著那雙三角眼,盯著顧昂的背影,仔細辨認了好幾遍。
“沒錯……身形、步態,還有那張臉……就是他!”
確認了顧昂的身份後,刻薄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沒有驚動正在說笑的顧昂和趙小毛,而是縮回脖子,連屋都沒回,直接從院子的後牆翻了出去。
他避開了村裡的大路,專挑沒人走的野地,朝著村外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
............
對此毫無察覺的顧昂,在趙小毛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一處寬敞整潔的農家院落。
“爹!你看誰來了!”
還沒進門,趙小毛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正在院子裡給舊爬犁打蠟的趙大牛聞聲抬頭,一見是顧昂,臉上瞬間綻放出了驚喜的笑容。
他扔下手裡的活計,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
“哎呀!顧老弟!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趙大牛伸出粗糙的大手,熱情地拍了拍顧昂的肩膀:
“上次一彆,我這心裡一直掛念著怎麼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呢!快快快,屋裡請!”
“趙老哥客氣了。”
顧昂笑著拱了拱手,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表明了來意:
“報答談不上,不過今兒個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上次你說要教我幾手槍法,我這不就厚著臉皮來拜師學藝了嗎?”
說著,顧昂拍了拍背上那個被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體:
“正好,我這兩天托朋友弄到了一杆‘家夥事兒’,想請老哥給掌掌眼,順便教教我怎麼使。”
“弄到槍了?”
趙大牛眼睛一亮,來了興致:
“行啊顧老弟,動作挺快!來,拿出來讓我瞅瞅是什麼成色。是老套筒還是土噴子?”
在他看來,這年頭私人能弄到的槍,頂多也就是獵戶手裡淘汰下來的老式獵槍,或者那種土法製造的火銃。
顧昂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他將背上的布包解下來,平放在院子裡的木桌上。
隨著那一層層包裹的灰布被揭開,一股獨特的槍油味在寒冷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當最後一層布被掀開,那紅褐色的木質槍托、黑得發亮的槍管,以及那充滿工業美感的導氣管結構,赫然呈現在父子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