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精明人,但越是精明越是惜命。
要是真像村民們說的那樣,是惹怒了鬼神,或者是遭了什麼難以解釋的天譴,
那把這三個喪門星留在棒槌溝,指不定哪天這禍事就落到全村人頭上了,甚至落到他這個隊長頭上!
想通了這一節,李金山眼中的猶豫瞬間變成了狠厲。
勞動力沒了可以再逼彆人乾,但這命要是沒了,可就啥都沒了。
“咳咳!”
李金山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在嘈雜的人群中清了清嗓子。
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村民們聽到隊長的動靜,立馬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他,等著拿主意。
李金山背著手,板著臉,那一副大義凜然的官腔瞬間拿捏了起來:
“鄉親們說得對!咱們棒槌溝雖然窮,但一直都是民風淳樸、清清白白的地方!
絕不能容忍這種大逆不道、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的壞分子存在!”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顧山根夫婦,聲音冰冷:
“顧山根,你們兩口子平時不僅不好好勞動改造,還虐待子女,搞得天怒人怨。
現在連老天爺都把你們家給收了,這是給咱們全村的警示!”
“為了全村老少爺們的安全,為了咱們集體的氣運,我作為生產隊長,不能因為一己私利就留著你們這些禍害。
識相的,趕緊帶著你們那個殘廢兒子,立馬離開棒槌溝!彆害了全村人!”
“啥?!”
聽到這最後的判決,顧山根和孫玉梅如遭雷擊。
這大冬天的,沒吃沒喝,要是被趕出村子,那不就是等著凍死餓死嗎?
“隊長!李隊長!你不能這麼乾啊!”
顧山根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麵子,連滾帶爬地衝到李金山腳邊,
一把抱住他的棉褲腿,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是咱們大隊的社員啊,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三口啊!
隊長,做人得講良心啊,你咋能聽信那些迷信的話呢?
我們可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到了這會兒,他還企圖用道德綁架來給自己求一條生路。
孫玉梅也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隊長,俺們錯了,俺們以後一定好好乾活,求求你彆趕俺們走……”
看著這對死纏爛打的夫妻,李金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現在想起良心了?逼顧昂走的時候你們良心哪去了?”
李金山一腳踢開顧山根的手,見這兩人敬酒不吃吃罰酒,當即不再廢話。
他衝著人群中那幾個早就躍躍欲試的壯漢使了個眼色,把頭往村外的方向一偏。
“來人!把他們給我‘請’出去!”
“好嘞!”
幾個壯漢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一得到命令,立馬像抓小雞一樣衝了上來。
兩個人架起顧山根,兩個人拖起還在撒潑的孫玉梅,
剩下的兩個人則像拖死狗一樣,拽著昏迷不醒的顧寶的兩條胳膊,直接往村外拖去。
“放開我!我不走!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