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兄弟,跟我來!我這就帶你過去!”
與此同時,趙家屯的大隊部裡,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屋子裡煙霧繚繞,幾杆老旱煙槍吧嗒吧嗒地抽著,
此刻,趙家屯的一眾村乾部全都到齊了。
老支書趙友山坐在主位上,愁眉緊鎖。
在他兩邊,坐著趙大牛、民兵隊長趙二狗,還有負責管賬的老會計,以及婦女大隊長。
眾人的臉上都掛著難以掩飾的苦澀。
“支書,這賬沒法算了。”
老會計歎了口氣,把手裡的算盤往桌子上一推,打破了沉默:
“上回大牛和小毛拉回來的那兩頭野豬,確實是救了咱們的急。
那是好東西,全村老少都念著好。
可咱們屯子人多啊,幾百張嘴等著吃飯。
那兩頭豬連骨頭帶肉分下去,也就是讓大家夥兒喝了兩頓帶油星的湯。”
“這幾天過去,那點油水早就刮乾淨了。
眼瞅著這就又要斷頓了,這點肉對於咱們整個村子來說,那就是杯水車薪啊。”
聽到這話,趙大牛低著頭,悶聲抽著煙,一言不發。
他是有力氣和本事,但他變不出糧食來。
“咱們總不能坐吃山空,等著上麵發救濟糧吧?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這時候,婦女隊長有些急切地開口了:
“支書,我也沒閒著。這幾天我帶著村裡的婦女,還有那幫半大孩子,天天去村外的林子邊上轉悠。”
“這大冬天的,野菜雖然少了,但挖深點總能刨出點凍根。而且……”
她眼神亮了亮,“我還讓孩子們專門盯著雪地上的小窟窿眼兒找!裡麵有可能是老鼠洞和鬆鼠洞!”
“哦?”
聽到這話,一直悶頭抽煙的趙友山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主意好!這幫小東西這會兒肯定存了不少過冬的糧食在洞裡。
要是能掏著幾個大的,那能頂不少事兒呢!你這個婦女隊長當得機靈!”
其他的村乾部聞言,臉上也都紛紛露出了喜色。
在這個年代,為了活命,掏老鼠洞搶那點存糧並不丟人。
運氣好的話,一個老鼠洞裡能掏出幾斤甚至十幾斤的高粱或者豆子,那是實打實的救命糧。
“不過……光靠掏耗子洞,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還沒等大家高興太久,村會計又潑了一盆冷水。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看向趙友山:
“友山,我申請……能不能給我也調幾個壯丁?像二狗這樣的。”
“你想乾啥?”趙友山問。
“我想……再去一趟黑市。”
村會計壓低了聲音,神情凝重,
“再讓村裡給我劃撥一份錢。咱們得去采買點粗糧回來應急。
哪怕是紅薯乾、統銷麵,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此話一出,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友山吧嗒了兩口煙,眉頭鎖得更緊了。
村裡的家底他是最清楚的,那真的是窮得叮當響。
而且現在的行情他也知道,外麵又是災荒年,黑市上的糧價一天一個樣,早就漲瘋了。
以前一塊錢能買的東西,現在五塊錢都未必能搶到。
很有可能,錢花出去了,卻買不回多少東西,甚至有錢都買不到。
但這卻是眼下為數不多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