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東西瘦瘦小小的,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
被顧昂捧在手心時,甚至沒怎麼掙紮,隻是微弱地哼唧了一聲。
在這一窩生龍活虎的兄弟姐妹裡,它就像是個發育不良的。
這一舉措讓趙大牛心頭一急,想開口勸阻說這狗恐怕養不活。
旁邊沉默不語的老倔頭,有些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亦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顧昂。
他養了一輩子狗,自然知道這窩裡每一隻的情況。
這年輕人放著好好的壯狗不要,偏偏選個弱小的,
要麼是真不懂行的傻子,要麼……就是看見了連他都沒看透的門道。
從剛才趙大牛向顧昂推薦狗崽卻被無視的舉措便能看出,老倔頭覺得這人對狗不大了解。
畢竟相狗講究要選那骨架大、搶食狠的。
但是,就算再不懂行,也不至於昏頭到去選一隻最弱的吧?
那小東西在娘胎裡就受了擠壓,生下來比彆的狗崽小了一圈,叫聲都跟蚊子哼哼似的。
老倔頭原本想,這隻最小的、最弱的,如果後麵實在沒人挑,他就留下來自己養著。
權當是多個碗,給這小家夥養老送終了。
可他沒想到今天這位年輕人竟然選擇與他人截然不同,選擇了沒人要的這一隻。
“顧老弟,你這是咋想的?”
趙大牛心急地拉了拉顧昂的衣袖,把他拽到一邊,低聲告訴他:
“這隻最小的狗崽不能選!這就是個賴種,先天不足。
這種狗不好養活,稍微受點風寒就沒了。
就算你精心伺候把它養大了,它那身板也難以擔任獵犬的重擔。
咱們進山是要跟野獸拚命的,帶著它,進山就是給山裡的野獸送菜!”
趙大牛這話雖然難聽,但也是實打實的肺腑之言。
麵對趙大牛的焦急,顧昂謝過趙大牛的好意提醒,但他態度堅決。
明確表示就要這隻小狗崽:
“大牛老哥,我看它跟我也算有緣。就要它了。”
這時老倔頭沉聲提醒顧昂說:
“後生,醜話我可說在前頭。這些小狗崽,雖然說是送出去,那是為了給它們找個活路。
你若是覺得好玩抱回去,養兩天看它不中用就扔了,那我可不依。
我這人倔,見不得人糟踐它們。”
聽到老人的警告,顧昂笑著讓老倔頭放心。
他收斂了笑容,正色道:
“老人家,您放心。既然我選了它,它就是我的夥伴。
我會好好對待這隻小狗崽的,不管它將來能不能成才,
隻要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它一口湯喝,必定不會讓它受委屈。”
這番話擲地有聲。
老倔頭看顧昂的眼睛,清澈、堅定,沒有半點虛偽躲閃。
神色認真地對視了片刻後,老倔頭便選擇相信他。
老人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紋,語氣也放軟了不少,歎了口氣說:
“行。這小東西命苦,生下來就弱。既然後生你願意給它一條活路,這狗,你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