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宗。
十年前。
冬。
大雪如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巍峨的山門前,卻沸反盈天。
九千九百級台階下,停滿了奢華的靈舟與暖轎。
錦衣玉食的世家少爺們,被父母裹在厚厚的狐裘裡,手裡捧著暖爐,嘴裡塞著蜜餞,依然在那兒撒嬌喊冷。
熱鬨是他們的。
在那避風的牆根角落裡,站著一個格格不入的小黑點。
他隻有八歲,孤零零一個人。
身上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舊棉襖,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
衣服上滿是補丁,卻洗得異常乾淨,甚至泛著一股皂角的清冽氣,在這滿是脂粉香的人群裡,顯得格外刺眼。
視線往下,是一雙爛得不成樣子的草鞋。
幾根腳趾露在雪地裡,早已被凍成了紫紅色,腫得像熟透的蘿卜,裂口處滲出的血絲,在雪地上印出幾個觸目驚心的紅點。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
他隻是雙手死死插在袖筒裡,縮著脖子,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那張臉。
明明是個小乞丐般的孩子,臉上卻沒沾半點泥垢,像是剛用雪水細細擦過,透著一股驚人的瓷白。
隻是那白裡,透著兩團並不健康的深紅凍傷。
五官精致得像個精雕細琢的瓷娃娃,尤其是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黑白分明,眼尾微挑。
即便睫毛上掛著白霜,即便嘴唇凍得發紫,也掩蓋不住那一身天生的清貴與俊秀。
不錯,他正是少年燕傾。
看似正盯著漫天飛揚的雪發呆,實際上是在看劇本。
旁人看不見的係統麵板,正在播放番外篇的劇情。
“不是哥們?”
待燕傾看完番外篇的劇本以後,隻想吐槽:“我都人氣第一了,還想著暗戳戳搞我呢?”
燕傾原本以為,這番外篇的製作權,是讓他來操刀整體劇情。
結果卻是老規矩,隻是把他投放到了這個時間線上,讓他自行改變劇情。
最騷的是。
製作組估摸著還是賊心不死,給他來了個史詩級削弱。
少年燕傾的性格跟陸小凡簡直可以說是九成相似!
與長大後的燕傾那種騷話連篇的性格,判若兩人。
也不知道製作組是想表達燕傾也經曆過陸小凡那個階段,還是說在試探觀眾的反應。
燕傾可以肯定,如果按照製作組的設定來,番外篇播出以後,他整體的人氣大概會迎來一個滑坡。
“還好讓哥們拿到改變劇情的機會了。”
燕傾嘴角微微一咧:“製作組,睜大你的狗眼看好了,接下來小爺就給你們表演一下什麼才叫天生強者!”
就在此時。
“吸溜——”
一道吸溜鼻涕的聲音,突兀地在身旁響起。
一股焦香甜膩的熱氣,混雜著泥土的味道,蠻橫地鑽進了燕傾的鼻子裡,硬生生衝散了周圍那些世家子弟身上的脂粉味。
燕傾微微側目。
隻見一個穿著厚實藍布棉襖、戴著頂虎頭帽的小胖墩,不知何時蹲在了他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