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熱血沸騰。
不用測靈根?
隻看心?
這對他們這些被正道拋棄的“廢柴”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安排好一切後,厲驚雲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燕傾,語氣瞬間變得溫和下來:
“乖徒兒,這第二關你就不用去了。”
“你是我的開山大弟子,又是我唯一的親傳。你的心性,在那叩天路上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這照心鏡,不照也罷。”
在他看來,能帶著三十多人硬闖叩天門的人,心性之堅早已無需證明。
這第二關對燕傾來說,純屬多此一舉。
周圍那些弟子們,頓時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這就是特權啊!
直接免試!
然而,燕傾卻並沒有動。
他看著厲驚雲,嘴角微微上揚:“師尊,這恐怕不妥吧?”
厲驚雲一愣:“有何不妥?我是宗主,我說你不用測,誰敢有二話?”
“您是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啊。”
燕傾看向眾人:“我既然拜了您為師,那就是這聖宗的臉麵。”
“若是第一天就搞特殊,躲在師尊身後乘涼,以後這幫人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編排您呢。說您老眼昏花,收了個隻會說漂亮話的花瓶,那怎麼行?”
燕傾轉過頭,對著厲驚雲燦爛一笑:“我要參加。”
“哪怕是走個過場,我也得讓他們知道。”
“師尊您的眼光,那是天下第一好,誰也挑不出刺兒來!”
厲驚雲怔了一下。
其實,依著他那唯我獨尊的性子,他很想告訴眼前這個傻小子:“老夫縱橫魔道三百載,雙手早已染滿鮮血,這世間毀我、謗我、懼我之人如過江之鯽,老夫何曾在乎過一群螻蟻的看法?誰敢嚼舌根,殺了便是。”
可當他對上燕傾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時,那句到了嘴邊的狂傲之語,終究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在這爾虞我詐的修真界,幾乎每個人接近他都是有所求,每個人看他都帶著三分畏懼七分算計。
唯獨眼前這個少年。
明明自己都還沒站穩腳跟,卻像個護食的小狼崽子一樣,哪怕齜著還沒長齊的牙,也要笨拙地擋在他身前,生怕他這個做師父的受了一丁點委屈。
這性子,跟當年的素素倒是如出一轍。
他又怎忍心,去拂了這孩子的一片赤誠?
“嗬……”
厲驚雲那總是緊繃著的臉,此刻竟不受控製地一點點化開,眼神裡流淌出一種許久未曾有過的的溫軟。
“傻小子。”
他伸出手,輕輕替燕傾理了理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
“名聲於我,不過是過眼雲煙。我厲驚雲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厲驚雲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師徒二人能聽見,卻透著一股暖意:“但這既然是你的一片孝心……”
“我不忍卻,更不敢負。”
厲驚雲收回手,後退一步,將那萬眾矚目的舞台中心,完完整整地讓給了自己的徒弟。
他看著燕傾,眼中笑意盎然,那是獨屬於師尊的縱容與驕傲:“好!那便依你!”
“去吧,讓這天下人都好好看看。”
“我厲驚雲看中的人,即便不借我的勢,也照樣是這世間最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