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厲驚雲的洞府內。
一頭白發的厲驚雲正在閉死關。
絲毫沒有注意到擺放在角落的酒壇,突然泛起一縷金光,這縷金光在酒壇口盤旋了一圈,隨即“咻”的一下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直到此刻,厲驚雲方才猛地睜開眼。
他看向角落的那個酒壇,眼中閃過一抹疑惑,隨即再次閉上眼。
……
青山鎮,冬雪皚皚。
那棵老槐樹真的如燕傾當年所言,成了這世間唯一的“不可能”。
周遭草木儘枯,唯有它,冠蓋如雲,碧葉在凜冽寒風中招搖,綠得像是一個荒誕而淒美的夢。
樹下,蜷縮著一個紅衣女子。
那是雲靈兒。
她身披一襲如血般刺目的紅裳。
傳聞她殺伐果斷,一人一劍屠儘三個邪修宗門,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此刻,這位令世人戰栗的羅刹女,卻像是個被抽去了脊梁的孩子,將頭深深地埋在膝蓋裡,整個人縮在老槐樹隆起的樹根陰影中。
她卸下了那一身刺人的殺氣,隻剩下一身疲憊。
“師兄……”
沉悶的聲音從膝蓋間傳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今天是他的忌日。
她剛去過那座隻有衣冠的空墳。
那裡太冷了,全是石頭和冰雪的味道。
隻有這裡,隻有這棵老槐樹下,還殘留著十年前那個月夜的餘溫,還殘留著他說“我在”時的氣息。
雲靈兒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日裡總是覆著一層寒霜的眸子,此刻卻是一片通紅。
她伸出左手,衣袖滑落,露出了皓腕上那串早已不再鮮亮的手鏈。
那是燕傾當年用嫩枝編的。
雖然被她用大法力日夜溫養,但這十年來,她戴著它殺人,戴著它流浪,戴著它在無數個深夜裡摩挲。
那草木編織的紋理已經被磨得發亮、變薄,透著一種歲月侵蝕後的滄桑。
“你看,樹還綠著。”
雲靈兒指腹輕輕撫摸著手鏈,聲音很輕:“我沒有當小哭包了。”
“今年有個不知死活的邪修罵你是短命鬼,我把他舌頭割了,把他碎屍萬段了。師兄,我當時一滴眼淚都沒掉,我是不是很厲害?”
她在那自言自語,像是在討賞,又像是在懺悔。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手鏈上那枚有些枯黃的葉片時。
“嗡。”
毫無征兆地,那串陪伴了她十年的手鏈,突然泛起了一縷奇異的金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熟悉暖意。
它如遊魚般在手鏈上盤旋了一圈。
雲靈兒猛地一僵。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那縷金光便“咻”的一下,脫離了手鏈,化作一道細線,瞬間鑽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是什麼?”
雲靈兒緊緊盯著虛空,神識離體而出,著急忙慌的要搞清楚那縷金光的去向。
可,她什麼也捕捉不到。
那縷金光沒入虛空後,便消失不見了。
“會是什麼?”
雲靈兒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不知為什麼,她竟隱隱覺得那金光或許跟師兄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