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天象地!
那法相與厲驚雲一般無二,卻更加猙獰,更加霸道!
它身披魔血凝聚的戰甲,三頭六臂,渾身燃燒著實質般的黑色業火。
這業火,是他這十年來日夜灼燒心肺的“執念”!
“給本座——開!!!”
厲驚雲的法相怒吼,六隻擎天巨臂猛地托舉而上,竟是憑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接住了那漫天垂落的規則鎖鏈!
“滋滋滋——!”
金色的規則與黑色的執念瘋狂碰撞。
厲驚雲的法相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神魂被灼燒的劇痛足以讓任何修士瞬間崩潰。
但他一步未退!
“十年前,那邪仙降臨之際,本座眼睜睜看著傾兒獨自去扛……”
“那時候本座無能,護不住他……”
厲驚雲的雙目流下兩行滾燙的血淚,法相仰天嘶吼,聲音悲愴到了極致:“但這十年,本座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為的就是這一天!!!”
“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彆想從我手裡把他搶走!!!”
“轟!!”
厲驚雲徹底瘋了。
他竟然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神魂!
那尊萬丈法相瞬間暴漲,黑色的業火化作一柄開天辟地的魔劍,對著那天道之眼狠狠劈去!
這一劍,斬斷了規則!
這一劍,是悔恨的極致升華!
那一瞬間,連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都出現了一絲裂痕!
這簡直是修真界的奇跡!
修士之軀,竟能撼動天道規則!
然而。
天道之眼雖然受損,但那股抹除記憶的力量卻並未消失,反而因為受到了挑釁,變得更加狂暴。
它不再試圖摧毀厲驚雲的識海,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金針,無孔不入地鑽進了記憶的最深處。
那是厲驚雲拚死守護的最後一點淨土。
那個玄衣少年,那個笑著喊“師尊”的影子,開始不可逆轉地模糊、淡化。
“不……不要……”
看到這一幕,剛才還敢劍劈蒼穹的魔尊法相,瞬間崩潰了。
他丟掉了手中的魔劍,慌亂地伸出巨大的手掌,試圖去攏住那個正在消散的影子。
“傾兒……彆散……彆散啊……”
“師尊錯了……師尊不跟你發脾氣了……”
可是,握不住。
就像流沙,越是用力,流逝得越快。
少年的臉看不清了。
少年的聲音聽不見了。
就連“他是誰”這個概念,都在迅速從厲驚雲的認知中剝離。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淹沒了厲驚雲。
他知道,自己又輸了。
他擋得住天劫,擋得住千軍萬馬,卻擋不住這該死的遺忘。
“既然留不住人……”
在這記憶即將徹底清空的最後一瞬。
厲驚雲的法相突然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他不再去試圖抓住那個完整的身影。
他伸出隻剩下白骨的手指,以自己的神魂本源為墨,以這破碎的識海為紙,在那個身影即將消失的地方,在自己靈魂的最核心處。
拚死刻字!
天道要抹除關於“燕傾”的一切畫麵、聲音、情感。
那我就舍棄畫麵!舍棄聲音!舍棄情感!
我隻要這兩個字!
留下來!
燕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