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客官!留步留步!”
兩人剛一靠近人群邊緣,一個身形瘦削、長著兩撇鼠須的漢子便像條泥鰍似的從人堆裡鑽了出來,正好攔住了二人的去路。
這漢子那一雙綠豆眼在兩人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雖然見這二人衣著樸素,但那股子不似常人的氣質卻瞞不過他在市井混跡多年的毒眼。
他神秘兮兮地湊上前,從袖口裡露出兩塊刻著紅字的木牌一角,壓低聲音笑道:“二位也是來瞧熱鬨的吧?瞧瞧這人山人海的,站在後頭彆說看招式了,怕是隻能聞前頭那幫糙漢子的汗酸味兒!”
“小的手裡正好有兩張‘天字號’的前排雅座,視野開闊,連台上拳拳到肉的血花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見兩人沒立刻趕人,那黃牛膽子更大了些,又從懷裡摸出一本皺皺巴巴的小冊子,唾沫橫飛地推銷道:“再說了,光看不練假把式,光看不想發大財?台上的可是‘鐵臂熊’對陣‘鬼手劉’,賠率一賠三!二位要不要順手下個注?若是贏了,下半年的酒錢可就有了!”
陸小凡眉頭一皺。
他時刻謹記著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囊中羞澀的江湖遊俠”,下意識地捂住了乾癟的荷包,擺手就要拒絕:“不用了,我們就在這……”
“嗖——”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那黃牛眼疾手快,雙手一合,“啪”地一聲接住。
待他攤開手掌一看,那雙綠豆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
躺在他手心裡的,竟是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雪花紋銀!
在燈火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這這這……”
黃牛哆哆嗦嗦地拿起銀子放到嘴邊咬了一口,待確認是真的後,腰杆子瞬間彎成了九十度,那張臉笑得跟朵綻開的老菊花似的:“哎喲!我的親姑奶奶!您可真是太豪氣了!”
楚瑤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剛剛扔出去的隻是一塊石子:“尋個乾淨位置,我不喜人擠。”
陸小凡:“……”
他看著周圍瞬間投來的那些或是震驚、或是貪婪的目光,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給楚瑤傳音道:“楚師姐……說好的偽裝凡俗武夫呢?說好的生活拮據呢?誰家落魄俠女隨手就是十兩銀子隻為買個座啊!這不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楚瑤也用傳音回複:“我何時說過?許是陸師弟你記錯了。”
“借光借光!都沒長眼呐?給貴客讓路!”
得了銀子的黃牛,辦事效率那是出奇的高。
隻見他像條泥鰍一般,硬是用那瘦削的肩膀和那張噴著唾沫星子的嘴,在擁擠不堪的人群中,生生給兩人殺出了一條“血路”。
還沒等陸小凡再開口,兩人就已經被引到了擂台的最前方。
這裡確實是所謂的“天字號”雅座。
用粗壯的紅漆木欄杆單獨隔出了一小塊區域,不僅沒有後方那般擁擠,還擺著幾張鋪了虎皮軟墊的太師椅,中間的小茶幾上甚至還放著瓜果茶水。
坐在這裡,不僅能避開人群的推搡,甚至連擂台上拳風激起的灰塵都能撲麵感受到,視野極其開闊。
“二位,請上座!”
黃牛用袖子殷勤地將那本就乾淨的椅子又擦了一遍,一臉諂媚地彎腰比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