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柚今天的睡眠很差。
淩晨三點才徹底合眼,可睡得很淺,還做了奇怪的夢。六點多又醒了。
她以往都睡的很好,突如其來的失眠經曆,讓她一整天都渾渾噩噩。
但還好,她帶的是高一新生班,最近用不著上課。
隻有開不完的會議。
校長講完教導主任講,教導主任講完年級主任再講。
好在隻用聽,不用發言。
白麓柚支撐著腦袋,昏昏沉沉的聽完了最後一堂會議後,一邊收拾會議材料,一邊鬆氣。
——總算結束了。
“柚子姐!”
拍她肩膀的是一個姑娘,一頭長發燙波浪卷,又染成棕色,笑容甜美。
她叫湯栗,個子比白麓柚矮一點,年紀也比白麓柚小一點。
湯栗是新老師。
至少比白麓柚新。
信誠高中講究個以舊帶新,就像白麓柚當時是由現在已經退休的老教師張奇文帶上道的一樣。
前兩年湯栗剛入行時,就被發配了白麓柚。
兩人都是年輕女生,再加上都是一年級的任課老師,平常走的近,關係還不錯。湯栗經常說柚子姐是她的好閨閨。
“昨天沒睡好?”湯栗問。
白麓柚笑容帶著些淡淡的苦澀,她嗯了聲。
“怎麼了?”
湯栗有些擔心的問:“做噩夢了嗎?”
白麓柚想點頭。
但是又怕湯栗追問她是什麼夢。
倒不是白麓柚不樂意分享,而是這玩意兒就不知道怎麼分享…
清晨的半夢半醒之間,她好似看見了許澈許先生…
但又不是真正的許先生。
或者說,不是現在的許先生,他看上去比現在要更年輕、稚嫩一些。
——白麓柚當然不知道許澈年輕時長成什麼樣,所以醒過來後也沒記住他在夢裡的長相。
可他穿著的黑底紅紋的短袖運動衫,以及衣服的右胸口處繡著的“信誠”校章尤為紮眼。
她夢到的是,真正的“高中生許澈”。
然後,夢裡的許先生對她揚揚眉,輕佻的說道:
“白老師,你也不想讓彆人知道你在跟高中生相親吧…”
光是回想起來,白麓柚就不禁打了個冷戰。
太羞恥了。
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本來想問問你那天相親的事兒的。”
湯栗說,這事白麓柚在微信上簡單跟她說過,可八卦的事兒哪有當麵說來的痛快。她又看看白麓柚那張帶著點慌張的疲憊臉蛋:
“算了柚子姐,你還是先去靠著睡會兒吧。待會沒什麼事了,你休息到晚自習都行。”
白麓柚嗯了聲。
湯栗還有點事,她活力滿滿的朝著另一幢教學樓走去。
白麓柚打算先回辦公室,她一邊走一邊想著湯栗提到的詞。
——相親!!
她咬了咬銀牙。
或許是失眠帶來的痛苦,讓她的脾氣變差,所以頗有怨氣。
昨天她給許澈發了消息後,等到淩晨都沒他的回訊。
今早起床,才瞧見他在三點半左右回了個“不客氣”,哪有人回消息這麼晚的。
誠然他之前說過半夜需要工作,但之前半夜工作時,不也能回消息嗎?
真忙到足足五個小時都不看手機?
白麓柚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為了避免跟她聊太多,而故意拉長回複的時間。
畢竟兩人是因為相親才認識,要是聊的太多,會讓場麵看上去跟普通相親一樣,最後鬨得不好收場。
但話又說出來了,既然要避嫌,那就不要把檸檬茶給她喝啊!
難道是他事後反應過來,送檸檬茶這件事會讓她誤會他對她有好感?
還是說,怕送了檸檬茶以後,她會對他產生好感?
再說了,許先生未免也太輕視她了。
白麓柚單身二十八年,不說封心鎖愛吧,那也是心若止水。
哪有那麼容易動感情的!?
——都怪相親!都怪許澈!
——讓她睡不好覺!
白麓柚牙癢癢,總感覺她被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