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澈這下聽明白了。
陳文博嘰裡咕嚕一大堆,根本就不是什麼“女老師想讓他陪著去買東西”。
而是“他想陪著女老師去買東西”。
主語完全不一樣。
——哪家好人家想讓你陪著去買東西,結果到點找不到人,而且連個微信都沒有的啊!
許澈挑眉,他上下打量著陳博文。
看的陳博文心裡有點發毛。
許澈:“白老師讓你陪她去買西瓜?”
陳博文點頭:“…啊。”
“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許澈淡淡。
“…”
陳博文沉吟,他組織下語言:“西瓜本身就重,給整個班級吃起碼得四五個,那分量更是不輕。”
許澈嗯了聲,但不講話。
陳博文就繼續說:“白麓柚老師是女流之輩,肯定抱不動這麼重的東西,何況她通勤沒開車…”
“然後?”
“很多男老師都打算下午放學了去獻殷勤,準備載她去買…”
“包括你?”
“我與他們不同。”陳博文搖頭。
“哪裡不同。”許澈問。
“他們是想趁機接近白老師,而我,是給白老師一個接近我的機會。”
陳博文昂首挺胸。
他說著,看到許澈的眉角微微向上揚了下。
略微思索了下,陳博文承認:
“…好吧,我也是。”
但是讓逼哥承認他跟隨大流是不可能的。
逼哥要的就是小眾,要的就是與眾不同,要的就是卓爾不群。
“那些人無法與我相比。”
陳博文又說:“我隻需略微出手——今早白老師對我笑了,這不就是對我陳某人有好感的表現嗎?”
許澈唇角勾起弧度,他溫和的說道:
“笑你媽。”
人生的大三錯覺都沒有你這麼個錯法。
還對你笑…
退一萬步來講,對你笑一下就是有好感了?
那他跟小白老師同桌共枕的,是不是明天就去領證?
陳博文:…
許澈也不多話。
他勾住陳博文的肩膀,壓低聲音跟他說:
“西瓜不用買了。”
陳博文:“…為何?”
“有人給她買好了。”
“…誰?”
陳博文悚然一驚,信誠裡居然有如此高人,比他還早一步?
“我。”許澈說。
他原本想用大拇指反手指自己的鼻子,但這個姿勢連超級賽亞人都容易吃癟。
想想就算了。
陳博文倒吸一口冷氣,他驚愕的看著許澈。
許澈又說:“博哥,咱也沒說那些沒用的。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要是我,還有你,咱倆一起追白老師,你覺得誰的成功幾率更高?”
聞言,陳博文看許澈半晌。
半天沒崩出來一個屁。
許澈不催,他就是含著笑任憑陳博文打量。
…西瓜買好了…白老師…一起追…
這些個詞在陳博文的腦內融合,他逐漸開始理解這起事件:
“不是,阿澈你跟白老師——”
許澈打斷:“回答問題。”
讓逼哥承認自己不如人,是很困難的。
但陳博文不同於一般的逼哥。
他覺得,做人的確需要有逼格,但更需要有逼數。
想當初,陳博文為什麼要跟許澈、陸以北三人並稱信誠三劍客。
不就是因為比不過他們倆,強行跟他們倆綁定聽上去更威風嗎?
如果他比的過許澈,那早就單飛去開宗立派了…
雖然蟻鉗是蟻鉗,蟹崽是蟹崽,輝煌一刻誰都有,彆拿巔峰當永久。
如今他陳博文正逐漸成為重點高中裡的最好老師。
而許澈…他聽張奇文跟呂頌老師說,主業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主播。
可張奇文跟呂頌老師又說了,架不住人家副業蒸蒸日上啊…
知道比不過不丟人。
比不過還趕鴨子上架的上去比,然後沒比過,這才丟人。
“…你。”陳博文說。
許澈輕拍陳博文的肩膀:“知道就好。”
陳博文顯然還沒從“許澈不僅跟白老師認識,而且兩人貌似還有一腿”的震驚裡徹底緩解。
他看看許澈,又看看藍天。
看看藍天,又看看許澈。
許澈看他的樣兒,想說些認清現實,彆再去找人小白老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