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下過幾場雨後,杭城一度飆升到要與盛夏肩並肩的氣溫總算消停下來。
走出地鍋雞店時,天色很晚,已徹底入夜。
此時的溫度,甚至稱得上是涼快。
八點剛過,九點未至。
說早不早,說晚不晚。
許澈與白麓柚除了吃飯以外,本身是彆無安排。
照理來說接下去的活動就該是許澈送白麓柚回家。
可一出店門,兩人竟都很有默契的往停車場的反方向行走。
——吃飽了,該消消食。
兩人在心裡同時說。
此乃借口。
他們都沒有想真實原因。
但這個“真實原因”,恐怕亦是如出一轍的相像。
…
這片周圍並沒有玩樂的地兒。
兩人隻是並肩走在一起。
就連兩邊還開著的店鋪都未曾進去逛逛。
但光是“散步”這一項就似乎十分有趣。
許澈與白麓柚的嘴角都掛著淡淡的微笑。走,再走,完全不會覺得乏味。
這麼說的話…
許澈想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與小白老師在校外散步。
一陣風吹過,風撩起了白麓柚的發梢。
還吹的樹葉沙沙,香氣朝許澈撲麵襲來。
竟是讓這夜風掃了一地的桂花。
江南有種桂花的習慣,特彆是杭城與嘉禾兩地。
許澈朝馬路邊上望望。
杭城的綠化做的十分出色——他雖說偏宅,但好歹曾經也是留子,國內國外算是去過不少地方。
相較之下,杭城的春夏稱得上是真正的青綠。
此時的綠化帶以及遠處的樹木還在倔強的維持著盛夏的青。
但被吹落的桂花在宣告這座城市正在平穩入秋。
“…秋天到了。”許澈說。
他探出手,任由桂花落在他的手掌上。
白麓柚原本與許澈並肩而行,走了兩步,發覺後者沒有追上來,她駐足回眸,淡笑:
“是啊秋天到了,白天還是炙熱,但夜裡的確涼快不少——時間過的真快。”
在江南——至少在杭城,夏與秋的界限並不明顯。
告訴你入秋的不是氣溫,而是肥蟹、稻田,以及桂花。
說到這裡,白麓柚頓了頓,才說:
“但,要是能過的更快點就好了。”
許澈:?
“國慶放八天呢。”
白麓柚飛快的眨眨眼,眼內流露出來的小俏皮不似那個在學校時端莊的老師。
反倒是像厭惡上課的學生。
許澈失笑,他這種自由職業的娃兒已經分不清什麼時候上班,什麼時候放假了。
“有計劃嗎?”許澈問。
“要回一趟淳縣。”白麓柚說:“每年都要回的。”
“喔對。”
許澈想起來:“徐久久說過白老師你也是淳縣人。”
“你去過淳縣嗎?”白麓柚問。
“怎麼沒去過?”
許澈笑了:“在徐久久小的時候經常會去的——長大後我就去的少了。”
白麓柚也說:“我長大後也去的少了。”
“那回淳縣探親嗎?”
許澈與白麓柚又開始並肩行走。
兩人穿的都是平底鞋,差了半個頭。
許澈一瞥,便能瞧見他肩膀邊上那張膚如凝脂的鵝蛋臉,又問:
“說起來,白老師你是淳縣人,怎麼會來禹杭當老師?”
白麓柚黑框眼鏡下的大眼睛溜溜的轉了下,抿唇嬌笑:
“當然是因為你們禹杭有錢咯,給的待遇比淳縣好。”
許澈跟著笑:“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