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師?”
“哼!”
“…我錯咧。”
“哼~~”
…
開了四十來分鐘,路上還是稍微有些堵的。
但應該是沒有國慶一大早掃墓的習慣。
所以靠近了公墓後,反倒是冷清了不少。
許澈把車停好。
白麓柚率先下車,又對許澈說:“你也一起過來吧。”
許澈一邊解安全帶一邊笑:
“爺爺奶奶不會介意嗎?”
白麓柚也跟著笑了起來:“爺爺奶奶可好客了。”
老實說,她不得不佩服許同學。
說是掃墓,但是他跟著來這趟的態度,就像是陪著她來見還活著的爺爺奶奶一樣。
她不提這件事,他就不會僭越。
“那希望爺爺奶奶會喜歡我。”
許澈跟在白麓柚的身邊,兩人並肩。
白麓柚略有些俏皮的笑笑,沒有答話。
那當然是會喜歡的。她在心裡說。
陽光很好,有微風。
輕吹過後,公墓裡的矮樹都跟著沙沙響了起來。
公墓裡自然是全是墓碑。
大理石或是花崗岩的,密密麻麻。
許澈跟著白麓柚,在過道裡路過,朝著深處走去。
最終停在了兩塊墓碑前。
“…這裡。”
白麓柚站停後,看了眼跟在她身側的許澈,她指著身前說:“這裡是爺爺奶奶的。”
許澈一笑,跟著叫:“爺爺奶奶。”
“那邊是我爸。”
白麓柚指著側麵,“他在我牙牙學語的時候就離世了…”
“叔。”許澈又說。
“給你們介紹,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許澈,叫他……”
白麓柚想了下,許澈接話:
“阿澈,小許也行。”
“對。”
白麓柚笑了笑,接著從挎著的帆布包裡掏出了一塊小小的帕子巾,比尋常毛巾要小一些。
她看看許澈,還沒說話。
後者就轉開從下車開始就勾在手指上的1.5l礦泉水瓶——裡麵的水是在徐久久家就接好的。
他倒水間,白麓柚清洗這毛巾,
“謝謝…”
洗了一遍後,她走過去,擦起爺爺奶奶的墓碑。
手法很輕,也很認真。
墓碑說不上臟,隻是白麓柚就清明時來過,所以染上了些泥塵。
她一邊擦,還一邊跟靠著爺爺奶奶一樣,耳語:
“又國慶咯,但今年媽媽嫌累,就沒跟我一塊來…過年再帶她來看你們吧…要是太冷的話,就隻好清明來了…”
她又看了眼許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這個習慣好像有點小孩。
但許澈就當沒聽見,他抬頭望著飛過的麻雀還是什麼鳥,沒去打擾小白老師跟她爺爺奶奶跟父親說話。
白麓柚又抿抿唇,說的話更輕了,
“雖然媽媽沒來,但我這次是帶了心上人一起過來的。
“以後啊,除了我和媽媽,你們要保佑的又多了一個人…”
她又偷看了眼許澈,忍不住笑起來。
她平常挺端莊典雅一個人,在爺爺奶奶邊上,卻笑的有些賊賊的。
“許同學。”
白麓柚喚了聲許澈,她擔心許澈會覺得無聊,便打算跟他聊點有的沒的。
“嗯?”許澈說。
“我啊,從小就是在淳縣長大的,初中在這裡念的,高中也是…”
白麓柚一邊擦拭著墓碑,一邊靜悄悄的說。
許澈嗯了聲,他看了眼兩塊墓碑。
除了逝者的名字外,還有篆刻著立碑的人與逝者時間。
爸爸那塊上的立碑人,就是爺爺奶奶那塊上的逝者。
白發人送黑發人。
至於爺爺奶奶那塊上的立碑人,就是白麓柚跟另一個名字…應該是媽媽吧。
“我對爸爸一點印象都沒有,他去世的早,所以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至於媽媽…她因為要養家,所以一直在外邊兒打工,有時一兩個禮拜就能回來一次,有時候一兩個月才回來…”白麓柚又繼續說。
“…嗯。”許澈說。
他又注意到了些其他的事情。
爸爸的墓碑上寫著的逝者時間,距離今年是二十六年…那時候他還沒出生,而白老師恐怕也隻有兩歲。
而爺爺奶奶的逝世時間,中間隻差了三個月。
當時,小白老師應該才上高中。
挖掘彆人不幸的過去是一件很無聊也很失禮,許澈通常不會,也懶得乾這種事。
但。
“…生活很辛苦吧?”他嘴唇顫了顫,還是沒忍住。
“有段時間的確,但大多數時間還是很開心的。”
白麓柚笑著,嘴角的笑意明媚如璀璨陽光:“我媽媽可厲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