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從我小時候開始,就靠一個人打工養活全家,是很要強的一個人。”
白麓柚繼續講,她不知不覺間已經停下了擦墓碑的手,而是坐在墓碑旁邊:“她沒辦法接受自己站不起來…也沒辦法接受自己在彆人嘴裡的形象從‘女強人’"變成‘沒辦法走路的人’…”
“她生在淳縣、長在淳縣,雖說常年出去打工,但在這裡還認識很多人。或許有的人會勸你要無視彆人的目光…”
“但我不知道怎麼勸。”
“我隻能帶她走了,一開始是在我念書的城市租的房。賣房的錢還有剩,再加上我會打工,做家教…就像你之前問的,辛苦嗎,那辛苦肯定是辛苦的,但日子總算過得去。”
“再後來,我畢業了,那時候媽媽看開了不少,雖說偶有芥蒂,但…也隻能聽天由命,我們就想著還是回杭城吧,但既然淳縣已經沒住所,乾脆就到工資高的地方打工。”
“然後,就來了信誠。”
白麓柚是笑著講出這段故事的。
但抬頭間,許澈卻給她遞過來了紙巾。
白麓柚怔了下,才發覺自己的眼眶有點濕。
“…風迷眼睛了。”白麓柚接過。
她知道許澈肯定知道她在撒謊,哪兒有風啊現在…
但她也知道,許澈就算知道,也不會戳穿。
“嗯,我也感覺到了。”許澈輕笑著點頭。
有句話叫作,麻繩總往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但是許澈沒有說,他覺得白麓柚也不想彆人認為她是苦命人。
白麓柚逝去淚光後,看著許澈。
許同學也在望著她。
眼裡盛滿了柔和的光…憐憫…不,應該叫憐惜,好似也有些心疼。
可白麓柚不想讓許澈心疼。
今天天氣那麼好,她還跟他在一塊兒,有什麼好心疼的呢?
要開心才對。
“我是不是說的有點太多了?”
白麓柚拍拍屁股上的灰塵,笑著說道: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欠的錢早還完啦…彆看我現在這樣,其實我也攢了不少積蓄呢~日子也在越來越好。我媽現在就想我找個男朋友…你說要還有其他苦難的話,那我媽也不能對我提這個要求對不對?”
許澈看著她,笑:“對。”
“我媽其實也不硬要我組建家庭,觀念沒那麼重。隻是她這麼多年來都是一個人,怕她百年以後,我要是沒有人陪著,會孤獨的走完餘生吧…人老了,總會想東想西。”
白麓柚又繼續開始擦拭墓碑,又偷偷看了眼許澈,抿唇輕笑。
但,應該不會孤獨了。
嗯這麼想想的話…
——你能陪著我走完餘生嗎?
這句話好像還不錯,明天拿來告白吧…
作為一個數學老師,白麓柚一直都不敢恭維自己的文字水平…
所以一直沒能確定該怎麼說。
你們要保佑我呀,一定要順順利利呀。
白麓柚悄悄對爺爺奶奶,還有爸爸,說。
“那能陪你走完餘生嗎?”
說完,白麓柚一怔。
咦?怎麼就這麼水靈靈的說出口了…
不對。
這也不是她說的呀。
“………………………………”
白麓柚扭頭過去。
她微紅的紅唇、顫抖的瞳孔,都在訴說著不可置信。
被她注視著的許澈也愣了下,摸著嘴唇:
“…啊,不小心說出口了。”
他原本還在死命的考慮著,完美的告白方式呢…
結果就情不自禁的說出口了。
“…你說什麼?”
其實白麓柚聽清楚了。
但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聽清楚了。
…小白老師居然給了他一次撤回的機會!!
許澈立馬低情商的回答:
“我說,能陪你走完一生嗎?”
——撤個屁!
——他不要接受小白老師給予的撤回機會!把你的好意拿回去!
“或者說,”
許澈想了下後,又修正。
“我許澈。”
他指了指自己後,手指又朝向白麓柚,篤定:“想陪,你白麓柚,走完這一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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