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姚曼曼渾身的精氣神仿佛被抽乾。
“姚曼曼,已經快到醫院了,彆再折磨孩子了,停下。”
霍遠深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不肯放棄的倔強勁兒,顫抖的雙臂,失去控製的雙手,也讓霍遠深也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他想說她固執,想說她不自量力,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姚曼曼像沒聽見一樣,依舊機械地重複著按壓,吹氣。
“陽陽!你醒醒啊!”她的聲音嘶啞破碎,手臂酸痛得幾乎要脫臼,可雙手卻依舊緊緊貼著陽陽的胸膛。
霍振華彆過臉,不忍再看這絕望的一幕,抱著孩子的手微微鬆動,他也覺得,這孩子怕是真的救不回來了。
就在這時,車子猛地拐過一個彎,姚曼曼因為慣性往前一傾,按壓的力道突然失控,比之前重了幾分。
“咳……”
一聲極其微弱的咳嗽,像驚雷般炸響在車廂裡!
陽陽的嘴角突然溢出一大口渾濁的水,緊接著,他小小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來,眼睛猛地睜開一條縫,發出了微弱卻清晰的哭聲,“嗚嗚……”
“活了,他活了!”霍振華激動得差點把陽陽扔出去,“曼曼!陽陽活了!”
活了?!
姚曼曼激動得淚流滿麵。
無論她和姚倩倩怎麼鬨,對孩子是沒有敵意的,加上,陽陽真的有事,她的糖糖也毀了。
這時,吉普車也抵達了醫院,霍遠深趕緊將依然虛弱的陽陽抱出來,趕往急救室。
而姚曼曼在車裡整個人仿佛癱了般,仿佛丟掉了半條命。
把孩子交到醫生手裡,霍遠深發現姚曼曼沒跟著一起過來,他叮囑霍振華,“爸,你在這兒守著陽陽,我去看看曼曼。”
霍振華經曆了這一出,對姚曼曼有所改觀,“你去吧,她怕是嚇壞了,也累了。”
昏暗的車廂裡,姚曼曼蜷縮在座位上,肩膀微微聳動,像隻耗儘力氣的小獸,莫名讓人心疼。
霍遠深站在車邊,朝她伸出手,“你扶著我,起來。”
姚曼曼聽到動靜後就睜開了眼,虛弱的朝他擺擺手,“不用管我,我就在這裡,睡一會兒。”
“姚曼曼,起來!”
他要確定她有沒有事,語氣很凶,很急。
可姚曼曼卻委屈的眼紅了,她雙唇蠕動兩下,真的沒力氣和他吵。
她大姨媽已經接近尾聲,此時,卻又感覺下腹湧出一股溫熱,應該剛才搶救陽陽用力過猛,她的褲子會不會弄臟了?
“不舒服就去看醫生!我扶著你起來。”霍遠深的態度帶著軍人特有的強硬。
“彆吵,再吵我真的要死了!”姚曼曼不滿的腹誹,“你可以再娶,糖糖就可憐沒媽了。”
霍遠深:……
男人脫下軍裝外套披在她身上,姚曼曼身體本能的一縮。
她記得,這個男人有潔癖。
她住在他房間,他警告過她,不許動他的東西,尤其是貼身之物。
“確定不去看看醫生?”霍遠深的聲音不如剛才那般強硬。
姚曼曼小臉慘白,她慶幸晚上肚子填飽了,否則還真沒有力氣救陽陽。
她隻覺得霍遠深的外套又大又暖,罩在她身上,讓她安心,下腹的墜脹感似乎都減輕了些。
姚曼曼抬頭看向霍遠深。
男人站在車邊,身上隻剩一件軍綠色襯衣,肩背依舊挺拔,隻是眼神沒了剛才的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