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緣分,又或者是天注定。
就在沈墨站了不知三小時還是四小時,校園裡的喧鬨逐漸平息,陷入午休的寧靜之時,那扇緊閉的校門旁的小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
即便穿著寬大的、毫無款式可言的藍白色校服。
即便雙馬尾取代了後來熟悉的披肩長發,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
但沈墨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田曦微。
那標誌性的、略顯厚重的劉海下,是肌白如雪的皮膚,此刻鼻子紅彤彤的,明顯是感冒了。
她手裡拿著一張紙條,剛剛和保安交涉完,應該是請假出來看病。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間。
沈墨心中所有紛繁雜亂的思緒,竟奇異地、瞬間平靜了下來。
一直密切關注著沈墨的李依桐,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氣場的變化。
那是一種從內而外的、緊繃後的鬆弛。
她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
在另一個時空裡,常常沒大沒小、愛逗弄自己,總喜歡拖著甜膩長音喊自己“雪~”的女孩。
然而,變故突生。
田曦微剛走出校門沒幾步,她身後又陸續出來了四個同樣拿著請假條的女生。
她們交了紙條,快步追上田曦微,卻並不是友好的同行。
她們一路橫衝直撞,每個路過田曦微身邊時,都刻意用肩膀狠狠地撞她一下。
然後發出帶著惡意的、哈哈的大笑聲,揚長而去。
田曦微被撞得身形踉蹌,她緊緊抿著嘴唇,隻是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
沒有說話,然後默默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繼續朝前走。
沈墨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但他克製住了,沒有上前。
隻是邁開腳步,默默地跟在了田曦微身後十幾米遠的位置。
而更遠處,隔著三四十米的距離,李依桐也默默地抬步,跟隨著這一前一後兩個身影。
她的心情複雜難言,有對田曦微的心疼和欣喜,有對沈墨的理解。
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酸澀。
七八分鐘後,田曦微拐入了一條四五米寬的小巷。
巷子兩旁是些老舊的居民樓,寂靜空蕩,幾乎看不到行人,隻有不遠處掛著的診所招牌顯得醒目。
就在田曦微快要走到診所門口時。
那四個原本已經跑遠的女生,竟從診所旁邊的岔路裡鑽了出來,顯然是在這裡守株待兔。
看到落單的田曦微,臉上儘皆露出不懷好意的壞笑,迅速圍了上去。
突然被四人堵住去路,田曦微明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震懾住,下意識地後退。
脊背“咚”一聲撞在了巷子中央的一根水泥電線杆上,退無可退。
隔著距離,聽不清她們具體說了什麼,但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清晰可見。
其中一個高個女生,臉上帶著譏誚,猛地舉起了手掌,作勢就要朝田曦微的臉上扇過去!
沈墨一眼便瞧見了被圍在中間的田曦微,那緊緊握起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按田曦微外柔內剛、從不輕易服輸的性格。。
遭遇這種,她大概率會選擇反抗,哪怕是以卵擊石,也會跟對方乾一架。
但他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這件事發生?
就在那巴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住手!你們要做啥子!”
一聲帶著怒意的低吼,用曾經田曦微教過他的、略顯生硬卻足夠清晰的霧都方言,炸響這條寂靜的小巷。
沈墨高大的身影幾個大步就衝到了近前,他麵色沉冷,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成年男性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那四個女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嗬斥和衝過來的高大男人嚇了一跳。
臉上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驚慌失措地互相看了一眼,連句狠話都沒敢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