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海旁的“雪廬”內,黃昏的陽光透過新掛上的月白窗紗,在光潔的原木地板上投下金黃的光斑。
前不久精心挑選的物件今日終於全部送達,李依桐挽著袖子,指揮協助著工作人員將最後一批茶具、桌椅擺放到位。
“這個博古架再往左邊挪一點點,對,就是這樣!”
她退後兩步,眯著一隻眼睛仔細端詳,確保角度完美。
待到所有物品都按照她腦海中的藍圖各就各位,她才滿意地拍拍手,長舒了一口氣。
下意識地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卻不小心將之前沾在手上的些許灰塵抹到了鼻尖。
送走搬運工作人員,偌大的“雪廬”終於隻剩下她一人。
她環顧著這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夢想初具雛形的空間,眼底漾開滿足的笑意。
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屏幕亮起,顯示的時間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
“哎呀!都快這個點了!”
想起今天是某個人的生日,她幾乎是跳了起來。
也顧不上仔細欣賞成果了,李依桐飛快地衝到裡間,小心翼翼地拎起早就準備好的蛋糕禮盒和禮物。
飛速地鎖好“雪廬”的門,便朝著家的方向快步跑去,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沈墨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皂君廟的家中。
推開門,預料中的黑暗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搖曳的燭光。
客廳的窗簾緊閉,茶幾上,一個精致的蛋糕靜靜立著,上麵插著數字蠟燭,柔和的火苗輕輕跳動。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奶油香氣和一種精心布置過的溫馨。
李依桐就站在燭光旁,臉上帶著一點小得意和藏不住的期待,月牙眼在燭光映照下,亮得驚人。
鼻尖上那點沒來得及擦掉的灰塵,在暖黃燭光下顯得更加俏皮。
“生日快樂,沈墨!”她聲音清脆,帶著歡快的笑意。
沈墨確實愣住了。
這段時間忙於項目投資和各種戰略布局,他幾乎忘記了自己的生日。
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李依桐那張在燭光下格外溫柔明媚的臉,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隻覺得一股暖流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
李依桐笑嘻嘻地把他拉到蛋糕前。
“快許願!我專門去買的,水果最多的,保證好吃!”
在她的催促下,沈墨閉上眼。
燭光透過眼瞼,留下溫暖的紅影。
這一刻,他腦海裡閃過的不是什麼宏圖大業,而是重生以來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
北舞銀杏樹下的重逢,“雪廬”裡的舞蹈,片場那鮮活的身影。
以及此刻眼前這用心準備的、小小的儀式感。
許下願望,吹滅蠟燭。
燈光亮起,李依桐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細長的禮盒,臉上帶著點小得意和期待。
“喏,生日禮物!”
沈墨笑著接過,一邊拆包裝一邊習慣性地逗她。
“這麼隆重?讓我看看……”
“不過,我印象裡。”
他動作自然地打開盒子,拿出那條深藍色的領帶,隨口調侃道,“不是才過生日沒過……”
“幾個月”三個字還未出口,他的話語如同被無形的刀鋒切斷,戛然而止。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那句無心的玩笑,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一扇他刻意緊閉的門。
門後,是另一個同樣在今天過生日的女孩,那張在霧都秋陽下帶著病容卻依舊燦爛的笑臉,清晰地一閃而過。
李依桐正歪著頭,準備接受他接下來的調侃或讚美。
卻見他話音突兀地停住,拿著領帶的手指微微收緊。
眼神有刹那的失焦,雖然轉瞬即逝,恢複了清明。
但那短暫的停頓和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還是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即,一個被她故意忽略的、關於另一個女孩的信息瞬間擊中腦海。
田曦微,和沈墨,是同一天生日。
月牙眼裡的光芒幾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心尖像是被細小的針尖輕輕紮了一下,泛起一絲微酸澀的疼。
即使他從未提起,即使他此刻在她身邊。
那個女孩的存在,依然會在他心裡占據一個特殊的角落,會在這種不經意的瞬間,跳出來提醒她。
但她迅速垂下了眼簾,再抬起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種帶著點小囂張和嬌蠻的表情。
仿佛什麼都沒有察覺,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甚至故意皺起鼻子,用一種誇張的語氣打破這微妙的沉默。
“喂!沈墨!你什麼意思?嫌我禮物送得勤啊?那你還我!”
說著就作勢要去搶他手裡的領帶。
她的反應如此自然,恰到好處地掩飾了剛才那一刹那。
沈墨立刻順勢而為,手臂一抬躲開她的“搶奪”,將剛才的失態完美掩蓋。
臉上恢複了慣有的、帶著寵溺的溫柔笑意,語氣也恢複了平時的調侃。
“送出來的禮物哪有收回的道理?”
“這禮物是我們李大姐去哪兒幫我撿的,臉都花的像一隻大花貓了。”
他伸出手掌貼在李依桐的臉上,大拇指小心的擦拭鼻尖的灰塵,巧妙地將話題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