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的暖意包裹上來,瞬間驅散了從門外帶入的寒氣,也稍稍緩解了白夢研緊繃的神經。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沈墨身後,看著他從容地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卡座。
沈墨將手中的熱咖啡再次推到她麵前,自己則在她對麵坐下。
“擦擦吧。”
他遞過去一包紙巾,聲音平和,不帶任何探究或憐憫,隻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
白夢研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恐怕早已狼藉一片。
她低聲道謝,接過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和雪水。
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臉頰,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偷偷抬眼打量對麵的男人。
他很高,即使坐著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
穿著質料很好的深色大衣,裡麵是簡潔的羊絨衫,麵容俊朗。
眉眼間帶著一種疏離的沉穩,氣質卓然,與剛才隊伍裡充斥著夢想與焦灼的練習生氛圍格格不入。
他看起來不像星探,更不像追星的粉絲,倒像是,韓劇中的上位者。
“那個,剛才,對不起!”
白夢研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次道歉,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微啞。
“我,我太失態了。”
沈墨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直接切入了核心。
“SM的選拔,失敗了?”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白夢研剛剛築起的一點脆弱外殼。
她鼻尖一酸,差點又掉下淚來,但強行忍住了。
隻是用力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紙巾。
“為什麼?”
沈墨問得直接,語氣卻並不咄咄逼人。
“……他們說我的舞蹈基礎不夠,聲音條件……”
“雖然有特色,但不符合他們女團的預想定位。”
白夢研低聲回答,這是她剛才在評審室裡聽到的理由。
每一個字都像冰碴紮在心上。
她為了這次選拔,準備了那麼久,吃了那麼多苦。
沈墨靜靜地聽著,沒有說“沒關係,下次加油”或者“是他們沒眼光”之類的空泛安慰。
他等她說完,才開口。
“所以,你認為SM的評判標準,就是對你未來星途的最終判決?”
白夢研愣住了,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沈墨端起自己的冰美式,輕輕晃了晃,冰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一家公司的標準,代表不了整個市場,更決定不了一個人的上限。”
“尤其是在娛樂行業,審美的風向標,是可以被重新定義的。”
他的話像是一塊石頭投入白夢研死寂的心湖,漾開了一圈漣漪。
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
一直以來,SM這樣的造星工廠,就是他們這些懷揣偶像夢的人眼中的聖地。
他們的認可,幾乎等同於通往成功的通行證。
“可是,那是SM啊……”
她喃喃道,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不甘和敬畏。
“SM很成功,它打造了無數巨星,包括外麵海報上的少女時代。”
沈墨的視線淡淡掃過窗外那棟略顯斑駁的大樓。
“但它的成功模式,並非唯一。”
“而且。”
他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白夢研臉上,帶著一種審慎的評估。
“你的氣質很特彆,清純中帶著點倔強,哭起來,很有故事感。”
“這種特質,放在工業流水線般的女團裡,未必能完全綻放,反而可能被磨平棱角。”
他的評價如此直接而專業,讓白夢研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到底是誰?
“自我介紹一下。”
沈墨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麵上,雙手交疊,形成了一個極具掌控感的姿態。
“我叫沈墨,來自墨痕資本。”
“這次來首爾,是為了處理一些商業合作。”
墨痕資本?
白夢研對這個名字並不算太熟悉,但聽起來是一家國內的公司。
沈墨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繼續拋出了更重磅的信息。
“我剛剛與SBS電視台達成了協議,獲得了《RunningMan》的國內獨家版權。”
《RunningMan》!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白夢研耳邊炸響。
這可是如今亞洲最火的綜藝節目!
能購買其版權的公司,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她看向沈墨的眼神瞬間變了,從最初的感激、尷尬,混入了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沈墨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知道鋪墊已經足夠。
他看著她,目光銳利而直接,仿佛能穿透她此刻的狼狽,看到她內在的某種潛力。
“白夢研小姐。”
他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看到女孩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
“我對你很有興趣。”
“不是以SM的標準,而是以我,以及墨痕未來規劃的標準。”
他略微停頓,給她消化的時間,然後拋出了那個足以改變她命運的問句。
“有沒有興趣,換一條路,跟我回國?”
“或許,我能為你打造一個,不同於SM、也不同於任何現有女團的。”
“獨一無二的頂流之路。”
窗外的雪依舊在下,咖啡店裡的暖光籠罩著兩人。
白夢研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他的話語像帶著魔力。
在她剛剛經曆失敗前途一片迷茫的時候,帶來了一個充滿無限的可能。
是繼續在韓國的各大公司間碰壁,追逐一個渺茫的練習生機會,還是……
抓住這隻突然伸到麵前的手?
她的心跳,如擂鼓般響徹在寂靜的卡座裡。
“跟您……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