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冬日的陽光還沒能完全驅散寒意。
墨痕資本總裁辦公室的門就被一股蠻力“哐當”一聲推開了一條縫。
沈墨正站在落地窗前,一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一邊喝著秘書Rebecca剛送進來的黑咖啡。
聞聲蹙眉回頭,就看見白夢研氣喘籲籲地擠了進來。
她今天依舊沒怎麼精心打扮,頭發隨意紮了個揪揪,幾縷不聽話的發絲翹在耳邊。
臉上帶著奔跑後的紅暈,鼻尖還沾著點不知哪裡蹭到的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裡拎著的那一大摞五花八門的早餐袋子。
透明的塑料袋上還凝結著溫熱的水汽,散發著與這間冷峻辦公室格格不入的、混雜著油脂和碳水的煙火氣息。
“沈,沈總!早上好!”
白夢研把那一大堆東西“咚”地一下放在沈墨的辦公桌上,震得旁邊的鋼筆都跳了一下。
沈墨握著咖啡杯的手指頓住了,他看著桌上那堆東西。
印著“老BJ煎餅果子”的油紙包、一袋小籠包、甚至還有一瓶疑似豆汁兒的不明液體……
眉頭不由自主地擰緊。
“你這是,把樓下早餐攤搬上來了?”
他的聲音裡,是顯而易見的無奈。
“對啊!”
白夢研完全沒聽出他語氣裡的異樣,反而挺起胸膛。
“Rebecca姐說你平時就隻喝這個黑咖啡,不吃早餐!這怎麼行!胃會壞的!”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拆包裝,動作帶著一股糙感,油紙撕得嘩啦響。
“我把我看著好吃的都買了一份!您快嘗嘗!”
“這個煎餅果子加了倆蛋一根腸!”
“這小籠包據說湯汁超多!還有這個……”
她指著那碗豆汁兒,語氣帶著點不確定的推薦。
“聽說挺補的,就是味兒有點衝……”
濃鬱的、混雜的食物香氣瞬間霸占了整個辦公室,徹底蓋過了原本淡淡的咖啡香和木質香氛。
沈墨感覺自己太陽穴跳了跳。
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灼灼、頭發微亂、鼻尖帶灰,卻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我在關心你”強烈信號的女孩。
那句到了嘴邊的“拿走”竟一時沒能說出口。
他沉默地放下咖啡杯。
白夢研見他沒反對,膽子更大了,直接把拆開的那份煎餅果子往他麵前推了推,油紙都快蹭到他的西裝袖口了。
“您快趁熱吃!看看喜歡哪個?您告訴我,我明天還買那家的!”
她的語氣自然得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沈墨看著她那毫無雜質的眼神。
再低頭看看桌上這堆亂七八糟卻熱氣騰騰的食物,一種極其陌生的、被強行塞入關懷的感覺,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伸手拿起了那份煎餅果子。
白夢研看著他咬下第一口,大眼睛睜得一眨不眨的。
“怎麼樣?怎麼樣?合口味嗎?”
沈墨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沒有立刻回答。
半分鐘後,他才在白夢研期待的目光中,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音節,讓白夢研瞬間笑開了花,比自己吃了蜜還甜。
她滿足地看著沈墨開始解決那份與她精英形象極度違和的早餐,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太好了!看來煎餅果子他愛吃!明天就買這個!]
她不知道,在她興高采烈地收拾其他剩餘的早餐時,沈墨的目光在她那亂糟糟的發揪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
那眼神裡,摻雜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暖。
早餐過後,墨痕資本最大的會議室裡,氣氛有些凝滯。
長桌兩旁坐著跑男項目組的核心策劃團隊,以及陳止希從外麵請來的兩位資深綜藝導演。
白板被寫得密密麻麻,上麵羅列著各種人設標簽。
“智慧擔當”、“力量王者”、“團寵”、“背叛者”……
“我們認為,常駐嘉賓之間必須要有明確的功能區分和戲劇衝突……”
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的策劃正侃侃而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