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隻是淡淡地說了句。
“以後不用等,到點就下班,要學會享受自己的生活。”
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但那份細微的責備之下,似乎又隱藏著一絲不易解讀的意味。
“走吧,先送你回去。”
他轉身,不再看她,率先朝電梯走去。
白夢研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趕緊抓起自己隨手扔在旁邊的背包,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剛才那點睡意和局促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車子在白夢研暫住的酒店門口平穩停下。
她解開安全帶,嘴裡嘰嘰喳喳地說著“謝謝沈總送我回來,您也早點休息”,然後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站在路邊,對著車窗揮了揮手,這才轉身,有些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地往酒店大堂走去。
冬夜的寒風卷起她單薄的衣角,讓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背影在璀璨的酒店燈光下顯得有幾分孤單。
沈墨坐在車內,目光無意間追隨著她那磨磨蹭蹭的背影,忽然一個念頭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瞬間擊中了他。
這丫頭六點多就跑到公司乾等著,看這迷迷糊糊的樣子,恐怕……
壓根就沒想起來吃晚飯吧?
幾乎是下意識的,在他反應過來之前,聲音已經脫口而出,透過降下的車窗,在清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
“白夢研!”
已經走到旋轉門前的白夢研聞聲猛地停住腳步,愕然回頭,大眼睛在夜色中疑惑地望過來。
沈墨看著她那傻乎乎的表情,語氣依舊維持著平時的淡然,仿佛隻是隨口一提。
“吃了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
“沒吃的話,陪我吃點。”
這話一出,不僅白夢研愣住了,連前排的司機王正都忍不住從後視鏡裡飛快地瞟了老板一眼。
白夢研的大腦宕機了幾秒,隨即,巨大的驚喜如同煙花般在她臉上炸開。
剛才那點因為分彆而生的小小失落瞬間被掃蕩一空,她幾乎是用蹦的轉過身。
像隻被召喚的小狗,飛快地跑回車邊,扒著車窗,眼睛亮得嚇人,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雀躍。
“沒吃!沒吃!我還沒吃呢!沈總您想吃什麼?我知道這附近有家燒烤可好吃了!”
“啊,不過您可能不喜歡……或者那邊有家粥鋪?”
她語無倫次,興奮得有些手足無措。
看著她因為這簡單一句話就高興得快要原地起飛的模樣,沈墨心底那絲因為衝動開口而產生的微妙懊惱,忽然就消散了。
他推開車門,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上車。彆嚷嚷了。”
然後對著王正報了個以清淡精致著稱的私房菜館名字,那是他偶爾會去的地方,顯然不符合白夢研口中的“燒烤”或“粥鋪”。
白夢研才不管去哪兒呢,隻要能跟沈墨一起吃飯,去哪兒都是天堂!
她手腳並用地爬回車裡,坐在沈墨旁邊,身體因為激動而坐得筆直,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
但嘴角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時不時偷偷瞄一眼身旁閉目養神的沈墨。
突然感覺這個寒冷的冬夜,瞬間變得溫暖而璀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