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杯盤撤下,換上了清茶和水果。
父母們還在客廳裡聊著這一年的見聞,李依桐卻已經坐不住了。
她扯了扯沈墨的衣袖,月牙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偷偷摸摸跑進沈墨的房間,李依桐就熟門熟路地直奔靠牆的那個書櫃底層。
精準地抽出一本厚重的、封麵已經有些褪色的舊相冊。
雖然十幾年沒來過這個房間,但是她還是找到了藏相冊的位置。
她抱著相冊,像隻偷到油的小老鼠,哧溜一下坐到床邊。
還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沈墨過來“共賞”。
沈墨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過去,卻沒坐下,隻是倚在書桌旁。
李依桐哼了一聲,迫不及待地翻開相冊。
第一頁就是兩個光屁股娃娃坐在澡盆裡的照片。
“噗……哈哈哈!”
李依桐指著照片裡那個皺著包子臉,明顯在躲水的男娃娃,笑得前仰後合。
“沈墨你看你!從小就這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是不是那時候就知道以後要被我欺負啦?”
沈墨瞥了一眼照片,麵無表情。
“那張是你把我推進澡盆的。”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了?”
李依桐裝傻,笑嘻嘻地翻到下一頁。
後麵幾乎成了李依桐的“單人吐槽大會”。
“哇!這張!你小學一年級表演節目,扮演一棵樹,臉上畫得綠油油的!”
“哈哈哈,好像一根會走路的苦瓜!”
“還有這張!被我按在地上撓癢癢,笑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沈總,您現在的精英形象還要不要了?”
“哎呀呀,這張最經典!”
“三年級學自行車,摔得四仰八叉,你看你這委屈的小眼神!”
她一邊看,一邊肆無忌憚地點評、嘲笑,銀鈴般的笑聲充滿了整個房間。
每一張“黑曆史”照片背後,幾乎都少不了她的身影。
要麼是“罪魁禍首”,要麼是“幫凶”。
沈墨就那樣倚著,安靜地聽著她嘰嘰喳喳。
他的目光掠過照片裡的自己,最終落在眼前這個笑得毫無形象的女孩身上。
那些被她“欺負”的過往,此刻被她的笑聲包裹著,發酵成溫暖的甜蜜。
當李依桐翻到一張兩人小學畢業時,她強行勾著沈墨的脖子,逼他跟自己一起做鬼臉的合影時。
她忽然停了下來,手指輕輕點在照片裡沈墨的臉上。
她的笑聲漸漸平息,嘴角依舊彎著,語氣卻軟了下來,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懷念。
“沈墨,你看,大學以前,我們好像……一直在一起哦。”
就在這時,沈墨動了。
他不再倚靠書桌,而是走到床邊,緊挨著李依桐坐了下來。
床墊微微下陷,他伸出手,繞過她的後背,非常自然地將她摟進了自己懷裡。
李依桐先是一愣,隨即身體便放鬆下來。
順勢靠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上,甚至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本厚重的相冊,就攤開在兩人緊挨的腿間。
沈墨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目光也落在那些泛黃的照片上,鼻尖縈繞著她發絲的清香。
他的手臂環著她,帶來一種踏實而安穩的力量。
“嗯。所以,這本相冊就是你從小欺負我到大的證據。”
他的語氣裡沒有半分責怪,隻有一種曆經時光沉澱後的接納。
李依桐感受著他懷抱的溫度,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剛才那股囂張的吐槽勁兒早已消失無蹤,心裡被一種巨大而柔軟的幸福感填滿。
她合上相冊,用空著的那隻手覆在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上,指尖與他交纏。
“那當然。”
她小聲說,聲音悶在他的懷裡,帶著無比的確認和依賴。
“這輩子,你都彆想賴掉。”
……
泉城的冬日清晨,薄霧還未散儘,昨夜一場細雪給屋簷樹梢都綴上了銀邊。
沈墨推開屋門,羊絨圍巾隨意搭在頸間,齒間還叼著鑰匙扣。
他一邊將手臂套進大衣袖子,一邊對著手機那頭含糊說道。
“我去趟煙花市場。”
嗓音裡帶著剛醒時的沙啞慵懶。
電話那頭,李依桐整個人還陷在柔軟的被窩裡,隻露出亂蓬蓬的發頂和半張睡意朦朧的臉。
“彆買那種雷管。”
她嘟囔著,無意識地對著空氣比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