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家的防盜門被推開時,屋裡正是一片喧鬨。
當沈墨和李依桐十指相扣地牽著手走進來時。
離門口最近的沈墨小姨第一個瞥見了他們交握的手。
正準備出牌的動作頓在半空,眼睛瞬間瞪大。
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巨大了然的笑容,故意拖長了語調。
“喲!我說怎麼借個人借了這麼久呢?”
“原來是有‘大事’要辦啊?”
這一聲,瞬間吸引了全屋人的目光。
嘈雜的談笑聲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雙緊緊相扣的手上。
李依桐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沈墨更用力地攥住。
他側頭看她一眼,眼神裡是安撫,更是毋庸置疑的堅定。
沈母正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先是一愣,隨即眼角眉梢都漾開了壓不住的笑意。
“好啊!好啊!”
沈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放下手中的茶盅,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欣慰。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驟然爆發的熱鬨。
“哎呦!這可真是新年頭一樁大喜事!”
“我早就說這兩個孩子自小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果然沒錯!”
“小墨,可以啊!不聲不響就把咱們小雪追到手了!”
調侃聲、祝福聲、欣慰的感歎聲充滿了整個客廳,比剛才的麻將局還要熱鬨幾分。
李依桐被大家說得耳根通紅,羞得直往沈墨身後躲。
沈墨倒是坦然,麵對著七嘴八舌的“盤問”和調侃,始終緊緊握著她的手。
沈母笑著走過來,眼裡滿是欣慰,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乾得不錯!”
隨即又拉過李依桐的手,輕輕拍著,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太好了,這下真成我女兒了吧。”
對門聽到這邊異樣,走過來看熱鬨的李母,怔怔的呆立在門口來。
眼眶微微發紅,隻是對李依桐說了一句。
“以後……彆太任性。”
“阿姨,她任性,我也喜歡。”
她抬起頭,望進他含笑的眼眸裡,之前所有的羞澀和慌亂都平複了下來。
隻剩下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福。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意的笑容。
沈墨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四望。
沈母看出了自己兒子的心思。
“小姑娘留下禮物就走了,說是還要趕回去陪家裡人過年。”
沈墨隱約想到了在學校附近時,不遠處若隱若現的身影。
李依桐倒是眼神一亮。
難道自己想錯了。
不過倒是感謝她,不然還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這麼明確地確定關係。
這頓晚飯,最終演變成了兩家親戚一起其樂融融的家宴。
席間,李依桐和沈墨儼然成了絕對的主角。
長輩們欣慰的目光、同輩們善意的調侃,連同不斷被夾到碗裡的菜肴,幾乎要將他們淹沒。
在家又待了兩天,李依桐還是沒能完全適應這種“焦點”待遇。
無論去哪家拜年,都能感受到親戚們那複雜調侃的眼神。
這種過於密集的關注,讓她這個活了兩世的人也屬實有些招架不住。
初四下午,李依桐終於忍不住了。
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對沈墨小聲抱怨。
“再待下去,我感覺自己就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了。”
沈墨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看著她微蹙的眉頭和略顯煩躁的樣子,忍不住輕笑。
他當然理解她的不自在,他也一樣。
“機票改簽好了。”
他放下手機,走過去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利落地合上。
“下午三點的航班。”
李依桐頓時鬆了口氣,月牙眼彎起來,獎勵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還是你懂我!”
午後,兩人以“公司有急事”為由,婉拒了長輩們的再三挽留,踏上了返回帝都的旅程。
回到帝都的公寓,打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沒有七大姑八大姨的過度關心,沒有無處不在的注目禮。
隻有屬於他們兩人的靜謐空間。
沈墨將行李放在玄關,脫下外套,一邊鬆了鬆領口,一邊走向廚房。
“想吃什麼?家裡好像隻有麵條和雞蛋了。”
李依桐踢掉鞋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像隻回到自己領地的小貓,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跟在沈墨的身後溜進廚房,從後麵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隻要是你做的,都行。”
沈墨準備燒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拍了拍環在腰間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放鬆與寵溺。
“好,那先去換衣服,很快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