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墨驀地停住了所有即將轉身離開、或者爆發的動作。
他猛地轉回頭,目光銳利如刀,再次死死釘在林安溪身上。
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他看到她裹在毯子裡、卻依舊控製不住細微顫抖的身體;看到她蒼白臉上不正常的紅暈;看到她渙散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近乎絕望的求救信號;更看到她雖然無力地靠在沈確身上,但那隻從毯子邊緣露出的、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手,以及她身體那極其微弱、卻確實存在的、想要掙脫沈確摟抱的掙紮跡象!
那不是事後依偎的親密!
那是無力反抗下的被迫禁錮!
一個可怕的、卻更符合沈確人設和林安溪之前反常狀態的猜想,如同驚雷般劈入容墨混亂的腦海!
沈確給她下了藥!
剛才周妍鬼鬼祟祟地從這裡離開……
沈確衣衫不整……
林安溪渾身濕透、神誌不清、裹著毯子被帶出來……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令人作嘔的陰謀!
之前被嫉妒和某種被“背叛”的刺痛所掩蓋的理智和判斷力,如同潮水般轟然回湧!
容墨沒有任何猶豫。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沈確一眼,也沒有時間去分析自己此刻洶湧澎湃的複雜心情究竟是什麼。
他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長腿邁開,幾步就跨到了兩人麵前,帶著一股凜冽的勁風。
“放開她。”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聲音不高,卻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濃烈的殺意。
沈確被他突然逼近的氣勢和眼神駭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摟著林安溪的手又鬆了些。
就是這瞬間的鬆懈!
容墨已經伸出手,動作快如閃電,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輕柔,一把扣住了林安溪裹著毯子的肩膀,然後用力一攬——
輕而易舉地,將她從沈確的懷中,搶了過來!
溫軟、冰涼、帶著濕氣和淡淡沐浴露香氣的身體落入懷中,輕得仿佛沒有重量,卻又沉得讓容墨手臂微微一沉。
林安溪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轉移弄得更加暈眩,低低地呻吟了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麼來穩住自己。
她的手指胡亂地摸索著,最終緊緊攥住了容墨胸前昂貴西裝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容墨垂眸。
懷中的女人閉著眼睛,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還在不住地顫抖。
蒼白的臉上,水珠和不知是汗還是淚的痕跡混合。
她將臉微微埋進他胸口,鼻翼輕輕翕動,似乎在嗅聞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