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調整狀態,瓊瑤藥劑的悲情濾鏡仍在,但眼神深處已換上冷靜籌謀。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過於寬大、明顯不合體的粗布工作服,將幾縷碎發撥到蒼白臉頰邊,營造出疲憊淩亂之感。
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帶著催促意味。
林安溪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拉開了那扇仿古木門。
門開的瞬間,程晏榕陰鬱含怒的臉闖入視線。
他顯然沒料到開門如此之快,準備好的質問卡在喉嚨,但隨即被更洶湧的怒火取代。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撞到門框,聲音壓著冰碴,劈頭蓋臉砸下來:
“林安溪!你什麼意思?!我讓你去虹橋酒店,你當耳旁風?躲到這裡來當縮頭烏龜?還是覺得攀上新的高枝,就能把我當猴子耍?那些熱搜,那些爛事,是不是你……”
他的話又急又厲,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直捅人心窩。
林安溪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驚到,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褪儘血色,比身上粗布衣服還要灰敗。
她嘴唇哆嗦,眼神渙散,像是承受不住這指控的重量,踉蹌著向後倒去。
然而,預料中跌倒的狼狽並未發生。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從程晏榕側後方閃入,帶著雪鬆冷香的氣息,不容拒絕地隔開了程晏榕,同時手臂一攬,穩穩托住了林安溪搖搖欲墜的身體。
容墨。
他不知何時已越過愣住的助理,站在了門口。
他一隻手扶住林安溪的肩背,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擋在她身前,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
他的目光掠過林安溪慘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隨即轉向程晏榕,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冷:
“程先生。”他用了敬稱,語調卻毫無敬意,“這裡不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
程晏榕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介入和毫不客氣的警告弄得一怔,隨即怒極反笑:“你誰啊?我和她的事,輪得到你插嘴?”
容墨並未直接回答,隻是將林安溪往自己身後帶了帶,這個動作充滿占有意味。
他方才已從程晏榕的隻言片語中拚湊出大概——虹橋酒店之約,協議,熱搜爛事……看來這位程先生,便是林安溪口中那個“需要應付”的麻煩之一,也是那些肮臟緋聞的另一位主角。
他心底那點因為林安溪可能“攀附”他人而產生的不悅,此刻被一種更強烈的、對程晏榕本人及其所作所為的厭惡取代。
尤其是,結合對方那異常的膚色……
林安溪此刻卻像是緩過一口氣。
她掙脫了容墨的扶持,動作很輕,但力道分明。
她站直身體,抬起臉,原本蒼白的麵色因激動染上薄紅,那雙總是帶著水色霧氣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裡麵燃燒著清晰的憤怒和被羞辱後的倔強。
她看向程晏榕,聲音因為剛才的衝擊還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每個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地上:
“程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虹橋酒店的約定,我明確拒絕了。我們之間的協議,白紙黑字,早就兩清。你怎麼樣,蘇晴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頓了頓,呼吸急促,仿佛用儘力氣吐出後麵的話:
“我已經不愛你了,程晏榕。早就……不愛了。”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靜的院落裡激起無聲的漣漪。
容墨扶在她肩側的手,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