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是一個極度簡約卻處處彰顯奢華的套房。
色調依舊以灰白黑為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靜謐的庭院夜景。
一切嶄新,毫無居住痕跡,像一個精心準備的、華美的囚籠。
容墨沒有跟進去。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走入房間中央,單薄的背影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孤寂。
“晚安,林安溪。”他開口,聲音在門框間回蕩。
林安溪背對著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隻是肩膀幾不可查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容墨不再停留,輕輕帶上了房門。
“哢噠。”
輕微的落鎖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門內,林安溪站在房間中央,一動不動。
臉上那副脆弱認命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淚水早已乾涸,隻在眼角留下淺淺的痕跡。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著手背上那些依舊刺目的紅痕,以及……仿佛還殘留著溫軟觸感的、被他親吻過的那一小塊皮膚。
眸色深暗。
失算了。
她原本以為,容墨是那種典型的、習慣於利益交換和掌控局麵的上位者。
她要的攻略,是通過展示價值、製造危機、若即若離,來引發他的興趣、占有欲,最終導向“愛情”或至少是深刻的“情感聯結”。
卻沒想到,他骨子裡是這種……更“陰濕”的掌控者。
他要的不是合作者,不是伴侶,甚至不是情婦。
他要的是“所有物”。
一個打上他烙印,絕對屬於他,榮耀歸於他,存在依附於他的……活體收藏品。
這種“所有”的欲望,比單純的“占有”更徹底,更不容置疑,也……更扭曲。
不過……
林安溪放下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身影。
這種極端的、扭曲的占有模式,或許……對她而言,並非壞事。
省去了許多迂回試探,省去了需要精心維持的“平等”假象。
他要的是徹底的歸屬,那她就給他這種“歸屬感”。
隻是這歸屬的繩索,最終握在誰手裡,由誰來定義“歸屬”的意義……還未可知。
陰濕的土壤裡,往往能開出更豔麗也更致命的花。
容墨,你以為你捕獲了一隻無處可去的金絲雀。
卻不知,你親手帶回巢穴的,可能是一條淬了毒、隨時準備反噬的……美人蛇。
林安溪對著玻璃倒影,極輕地,勾了勾唇角。
那笑容一閃而逝,冰冷,鋒利,帶著屬於魔導巫師的、洞悉一切後的漠然與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