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頌走出高檔酒店,碎發下黑眸收斂鋒芒,閃過幾分落寞。
方幼瑤將酒店房門反鎖,打算休息一晚。
閉眼。
黑暗中。
男朋友沈涼那些傷人的話在她耳邊回蕩。
三個小時前。
她提前結束出差,從國外飛回來,沒有告訴沈涼,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客廳嘈雜聲一片。
沈涼晚上約了四五個好兄弟,在家裡吃火鍋喝酒。
幾個人吵鬨著,聊得儘興,並沒有人聽到門口的動靜,更不知道她回來。
客廳,沈涼的聲音清晰傳入她耳膜,帶著模糊醉意。
“方幼瑤啊,是挺好的,就是有點無趣,腦子裡隻有工作。說實話,當下屬可以,當女朋友,沒啥意思……”
沈涼喝多了,酒後無心出言。
好兄弟江寒舟,聞言笑了一聲:
“嘖,沒意思,你還跟人家談了九年?”
沈涼語調漫不經心:“一來有她占著我女朋友這個位置,能躲掉家裡介紹相親。二來她是公司合夥人之一。三嘛,解決生理需求唄。但是九年,換誰都會膩吧?”
江寒舟:“人家可是把最好的幾年青春都用在你這裡,你不結婚,最後要怎麼收場?”
沈涼輕嗤,避而不答,“你們應該知道的,我單身主義啊……怎麼會結婚?”
方幼瑤僵住。
單身主義?
這四個字像一道雷,差點把她劈裂。
她談了九年的男朋友,輕描淡寫說他自己是單身主義?
從18歲到27歲,她壓上整個青春,壓上她的愛情,事業,人生……
她付出的這九年到底算什麼?
算她倒黴嗎?
這是她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江寒舟:“那你就這樣耗著人家?”
沈涼:“我沒耗她啊,你們信不信,她自己願意留在我身邊,趕都趕不走。”
江寒舟:“你要是一直不鬆口結婚,她早晚有一天要走。”
沈涼“嗬嗬”笑了一聲,不以為意,“不會的,她才舍不得離開我。”
程雋喝醉打趣:“涼哥,你不會還在惦記那誰吧?人家孩子都能跑了。”
沈涼聲音忽然降到冰點,“閉嘴。”
程雋:“好好好,不說了,白月光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覷。”
江寒舟:“當年人家訂婚的第二天,你就給自己找了個女朋友,是在賭氣吧?”
沈涼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有些應激:“閉嘴,聽不懂?”
江寒舟無奈歎氣:“行行行,不說了,喝酒吧,一提那誰你就急,唉,可惜方幼瑤了……”
方幼瑤站在門邊,手指狠狠掐進掌心,整顆心涼下去,渾身僵硬。
白月光?
他有白月光?
所以沈涼當年和她表白,是因為白月光訂婚了,他受了刺激。
怪不得這麼多年,他從來都不願意和她接吻。
哪怕是在床上,哪怕在情到濃時,他都未曾吻過她。
他說有心裡障礙,接受不了親吻。
她真信了他話,也尊重他的喜好。
現在,她猜到了真相。
他的吻可能要留給白月光。
他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娶到想娶的人,乾脆單身一輩子……
沈涼心裡有人。
那她算什麼?
那她這麼多年的陪伴又算什麼?
方幼瑤越想,心越發冰涼。
曾經體諒他創業辛苦,不想給他增加壓力,所以她從不逼婚,隻耐心等著。
她總以為等事業穩定下來,等年紀到了,他就會和她結婚。
他們會組建家庭,再生一兩個孩子,他們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都隻是她自己的美好暢想。
也許他未來的藍圖裡,根本沒有規劃過她的位置。
方幼瑤瞬間心如死灰,麵色慘白,指甲掐進掌心,沒有勇氣進去和他對峙。
轉身。
她眼眶發紅,安靜的離開。
既然他從未設想過和她的未來,更不想和她結婚。
那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也許,是時候從這段將近十年的感情中抽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