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
方幼瑤按照慣例打開外賣軟件,給自己點了一杯加濃冰美式。
在公司轉了一圈,發現還有三十多個人在加班。
方幼瑤給他們點了夜宵。
她自己要減肥,並沒有打算吃東西,隻喝一杯咖啡,用來提神。
二十分鐘以後。
外賣員給她打電話。
她叫上技術部老周一起下去拿。
老周把滿滿一大包夜宵提了上去。
方幼瑤站在樓下等她的咖啡。
過了兩分鐘,一個外賣騎手風馳電掣向這邊駛來,在她麵前利落地甩尾急刹。
方幼瑤下意識後退一步。
外賣騎手戴著黑色頭盔,臉遮得嚴實,隻露出一雙眼,大長腿一邁,翻身下車,將咖啡遞給她。
方幼瑤伸手欲接過來,露出一個笑容,習慣性說道,“謝謝你,辛苦了。”
每次她接過外賣,都會和騎手道謝。
方幼瑤出生底層,更能理解底層人民的辛酸不易。
她一向禮貌客氣,對每個行業的勞動人民都很尊重。
騎手沒有立刻把咖啡遞給她,又收了回去。
像故意逗她一樣。
方幼瑤的手停在半空,抬起眼,不解地看他。
“你們公司就靠你一個人熬命?”
這騎手聲音低沉好聽,還有幾分耳熟。
方幼瑤和他對視的瞬間,有片刻怔愣。
頭盔下那雙漆黑如墨的眼。
帶著未馴的野。
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鋒利痞氣。
方幼瑤微微驚訝,“是你?”
前幾天在酒店邂逅的那個長得很野的帥哥。
宋頌“哢嗒”一聲解開頭盔扣帶,單手摘掉頭盔,抱在懷裡,發絲被風吹得淩亂,直勾勾盯著她看。
“你的‘謝謝’,對誰都一樣,是吧?”
他懶懶開口,順手把頭盔掛在車把,指尖還勾著她的咖啡。
今天的她打扮得很乾練,不像那天在酒店,長發飄飛,媚眼如絲,風情萬種。
方幼瑤對上他深邃漆黑的眼,心情微妙,“又遇見了,還挺巧的哈。”
宋頌勾唇輕笑,露出右側尖尖的虎牙,向前一步,盯著她看,“一點都不巧,這半年裡,我給你送了不下五十次咖啡。”
他邊說邊把外賣塞她手裡,“這是你第一次認真看我。”
每次她都會很禮貌地說謝謝,但是眼睛從來沒有看過他一次。
方幼瑤滿眼驚訝,還有點懷疑,“真的嗎?”
她怎麼沒發現送咖啡的都是同一個人?
宋頌補充,“你特彆喜歡在晚上九點半,點水畔咖啡廳的加濃冰美式。”
方幼瑤詫異,“你怎麼剛好能接到我的訂單?”
宋頌沉默兩秒,“為了接你的訂單,每到這個時間段,我會一直在那家店附近轉悠。”
如果沒有上次在酒店的交集,宋頌還會像以往一樣,把東西遞給她就走。
可今晚他在接到這個訂單後,在來的路上就一直在想,方幼瑤能不能認出他。
結果如他所料,她還是一如既往,根本沒看他。
宋頌沒忍住,下意識出聲和她搭話,想試試看她是否還記得他。
方幼瑤感到不解,“你為什麼要特意接我的訂單?”
宋頌忽然彎腰,身體前傾,靠得更近了些,看著她的眼睛,勾唇痞笑,在夜色中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