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桌上堆滿亂七八糟的東西,煙頭,油膩的飯盒,空酒瓶,臭襪子,撲克牌……
一年多下來,宋頌從最初的潔癖,到現在已經能臉不改色在這裡穿行。
麻木了。
因為他沒得選。
屋裡有兩個人在。
他們已經起床了,正在穿衣服。
大山是一個中年漢子,長得粗狂,膀大腰圓,不上工的時候喜歡喝點小酒。
見他進來,說著葷話打趣他,“宋小弟,昨晚去哪快活去了?一宿不見人影。”
另外一個工友叫二竄子,是個精瘦的年輕人,25歲,長得像猴。
這裡隻有宋頌最小最純情,大家沒事就愛開他玩笑。
二竄子一邊係腰帶,一邊擠眉弄眼,“瞧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昨晚送外賣送哪個溫柔鄉去了?跟哥說說。不會是送進哪個女人被窩去了吧?”
宋頌一僵。
知道二竄子是無心開的玩笑,但……
還真叫他給說對了。
可不就是送女人被窩裡去了。
早上是在方幼瑤被窩裡醒來的。
方幼瑤身上總是香香的,乾淨又好聞。
長得美豔,性格大方。
昨晚陪她一晚,她給了三千塊。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想到這裡,宋頌眸色微暗。
大山見他沉默不語,朗聲笑著,“不會去找哥前兩天給你介紹的那個,巷口發廊的……”
二竄子抽了根煙,接他的話,“你推薦的那個小蘭是真不錯,那小腰一扭,細皮嫩肉的,那滋味,叫人去過一回就還想再去第二回。”
“是吧,價錢也不貴,不比你那個什麼芳姐強多了?又老又矯情,這也不願意,那也不願意。”
“還是大山哥會找。”
麵對他們的調侃,宋頌沒有惱怒窘迫,知道他們沒有惡意。
這是這群被生活壓彎腰的男人,為數不多的粗糲娛樂方式。
這裡的環境就是這樣,有家庭的牽掛老婆孩子,沒家庭的每天想的無非就是錢和女人。
他們總想拉他一起去享受女人的快活。
宋頌不去。
倒不是他沒有欲望。
隻是覺得臟,怕得病。
他還得照顧宋萱,還有責任壓在肩上,不能肆意妄為。
至於找女朋友,他沒想過。
送外賣的時候也有女孩子看上他,想追他。
可像他這樣的人,自己生活的水深火熱,和他在一起也隻能受苦。
承包工地的那個王總的妹妹,好像看上他了,最近一段時間來工地看了他兩次。
宋頌知道自己這張臉有吸引女人的資本。
但宋頌對王總妹妹不感興趣。
他其實有點顏控,對臉很挑。
喜歡長得好看,下巴尖,眼睛漂亮的女孩。
方幼瑤那張臉,恰好長在他心坎上。
她隨便眨下眼睛,就輕輕鬆鬆勾住了他的心。
第一次給她送外賣,他就沒挪開眼睛。
宋頌不知道什麼叫一見鐘情,隻知道見過方幼瑤一次之後,就總想繼續見她。
所以總是刻意搶她的外賣單子。
隻為了能在遞外賣的瞬間,多看她一眼。
很多次他都想著那張臉疏解欲望。
他想和方幼瑤睡覺,但又覺得自己不配。
她是光鮮亮麗的都市白領。
他是沾滿水泥灰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