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起:“大嫂。”
“硯修啊,你接到思顏沒?什麼時候到家?”陳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在封閉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尤其那一聲“思顏”,刺得許霧指尖微蜷。
“快了。”
“那就好,快點啊,薇薇都餓壞了,就等你們回來開飯呢。思顏這丫頭太不懂事了,電話到現在也打不通,她是不是在你旁邊?你把手機給……”
顧硯修瞥了一眼許霧,她已轉過頭,靜靜望著窗外,側臉平靜無波。
他抬聲打斷:“在開車,掛了。”
未等對方再言,通話已被乾脆利落地終止。
約莫十分鐘後,車子緩緩駛入一片靜謐的彆墅區,最終停在了養父顧宏盛宅邸的庭院**。
兩人並肩踏入客廳。
屋內的歡聲笑語驟停。
奢華的水晶吊燈下,沙發上frt著養父顧宏盛、養母陳嵐,以及緊挨著陳嵐,一臉甜笑的林雨薇。
而單人沙發上,赫然坐著陸翊琛,她昨天本該嫁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射來。
許霧脊背挺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挽著顧硯修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瞬。
“硯修回來了!”
顧宏盛最先反應過來,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目光掃過許霧時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僵硬,“思顏也來了……快,過來坐。”
陳嵐也連忙站起,“哎呀,可算回來了,就等你們開飯呢。”
她說著,目光轉向顧硯修,帶著討好,“硯修,薇薇都餓壞了,這孩子,非說要等小叔和思顏一起回來。”
林雨薇依偎在陳嵐身邊,穿著香奈兒當季的套裙,妝容精致,完全沒了之前普通平凡的樣子。
隻是,她看向許霧的眼神卻像淬了冰。
但當她的視線移到顧硯修身上時,立刻換上了天真又帶著仰慕的笑容:“小叔好。”
聲音甜的發膩。
隨即,她目光落在許霧手上,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那枚鴿子蛋在燈光下實在太過奪目。
陸翊琛也站了起來,神情複雜。
他看著許霧,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崩潰或狼狽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平靜的疏離。
而且今日的她看起來好像比之前要更加自信和光彩照人?
而當他的目光觸及顧硯修冷淡的視線時,又不由自主地避開了。
每個人的心裡都各懷鬼胎,心思叵測。
“大嫂說笑了,自家人,不必等。”顧硯修語氣平淡,帶著慣常的疏離。
他攜著許霧走到主位對麵的沙發,自然而然地坐下,並未理會陸翊琛。
許霧隨著他坐下,位置正好與林雨薇相對。
氣氛微妙地凝固著。
眾人似乎都察覺到許霧跟顧硯修的關係似乎有些親近,但誰也沒往那方麵想。
還是顧宏盛乾咳一聲,試圖活躍:“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思顏啊,昨天……唉,事情太突然,你媽媽也是心疼親生女兒,情緒激動了些,你彆往心裡去。”
這話說得輕巧,將昨日的當眾羞辱與拋棄,一筆帶過。
許霧抬起眼,目光清澈,看向顧宏盛:“父親母親,從今天開始,我就叫許霧了。昨天在教堂,您和母親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與顧家,並無血緣關係。”
“所以,以後,還是叫我許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