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彭生還沒張嘴,陳知敏立馬預判“閉上你那坑!”心裡罵罵咧咧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總覺得不是啥好話。
陳彭生委屈的閉上嘴,老老實實吃飯,這回母愛三天都沒維持。
以前他回家,他媽都會噓寒問暖,第一天空前熱情,不管他回去再晚,必備一盆黏糊糊的豆雜麵,第二天第三天,雖然那個態度不怎麼熱情了,但是維係著親切,豆雜麵還在,後麵就不行了,母愛如一陣龍卷風,說走就走了。
陳彭雪樂的看笑話“媽,吃菜吃菜,我哥也沒說什麼。”
陳知敏瞪了陳彭生一眼,她能不知道要說啥?孫子輩姓啥給她一個當奶奶有啥關係?彆想拉她下水!自己想啥自己兩口子商量。
她就負責看孩子,給自己找好定位,指哪打哪兒,彆的一概不管。
吃完飯,陳彭生負責洗洗刷刷,除了周涵在屋子裡休息,其他女人在院子裡閒聊,陳知敏泡了花茶,瓜子乾果拿出來,幾個女人細品一口花茶,悠閒的吃點瓜子。
阿春哪見過這樣的場景啊,陳彭生一個男人係著陳知敏的圍裙,看著緊繃繃的,吃完飯的湯湯水水,都端進去廚房裡,開始灶台前灶台後的忙活,那模樣看著像老手了。
她生來沒見過幾個男人乾活,她爸爸活的時候,也就羅叔能使喚動,在家依然是被家裡女人伺候的命。她生來頭頂就有一片男人的天,男人比女人優先,以前沒覺得什麼不對,現在頓悟了。
她看著大家舒展的麵容,雖然聽不見,但是看著陳家人神采奕奕的眼睛,笑聲一定也瀟灑爽朗。
她喜歡這樣的氛圍,也慶幸當時沒有選擇結婚,她生活在男尊女卑的世界太久,要是結婚,那日子跟老黃牛套了軛一樣,隻能埋頭乾。
初次窺見這樣的世界,被震撼到,但是不妨礙她想要以這樣的視野去生活。
男人也可以做家務,女人也可以不賢惠,阿春在自己的世界,細細琢磨著笑了笑,依然覺得自己還在成長。
徐文雅擠在陳知敏的身邊,還是有點納悶,不明白她改姓,為什麼要經過爸爸的同意。
陳知敏拍拍她的腦袋“走,咱們去隔壁陸阿姨家看看,剛才聽到動靜了。”
陳彭雪也要跟著,突然聽到李大娘說“你們是不知道,那天小涵生產,可出了大亂子!話說當時.......”
陳翠翠和陳彭雪氣的擼起袖子想乾架!什麼?敢打搶車子!還敢欺負孕婦.....
阿春就看著李大娘激動的嘴角有白沫子出來,她連忙把茶杯子端走,這姑侄倆憤恨的拍大腿,咬牙切齒麵部表情要飛起來,可阿春聽不到啊,急的夠嗆!都說得什麼呀!阿春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挺急的,群聊進不去!
院子外,陳知敏拉著徐文雅沒有先去隔壁,大手拉小手,反而是往後院走“姥咋看你不開心呀,這是咋了?”
徐文雅噘著嘴,踢著腳邊的土塊子“我就是不明白,為啥我改個名字這麼麻煩,要回老家不說了,還要經過我爸同意?”
陳知敏想了想“這個是一個複雜的事情,要從好多方麵談起,姥姥也不能把這個事情說得很明白,因為有世俗規訓、法律好多因素。”
“不過你說得對,孩子隨父母誰的姓都可以,姥姥支持你改名字,這個事兒咱們肯定能辦成!”孩子有這個想法,她這個當家長肯定大力支持,給孩子加油打氣唄。
徐文雅高興的小辮子都精神了“嘿嘿那我先不想了。”有了她姥姥的支持,突然覺得這個問題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
她突然稚氣的叉腰“我以後生孩子跟我姓,就這麼決定了!”
陳知敏來了興致,搬了兩塊磚,倆人一人一塊坐在地上,一副要好好嘮嗑的樣子。
“這個姥姥也有經驗要給你傳授了。”
“昂?姥,你說?”徐文雅身子前傾認真聽。
陳知敏這些話,沒跟任何人說過,她那個年代,說出去隻會讓人覺得你瘋了“我以前也想過這個事情,生孩子跟自己姓。”
徐文雅瞪大眼睛,有種找到誌同道合之人的興奮感。
“我是還沒開始找對象呢,參加打鬼子,就被你姥爺迷倒了,我一合計,你姥爺正好也姓陳,這不巧了嗎?”
徐文雅一下子抱住陳知敏“姥!我就知道是這樣!我每次說,我媽隨你的姓,她都不太理解,我就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姥!咱倆天下第一好!”
倆人跟革命頭子一樣,低著頭嘀嘀咕咕。
徐文雅說以後她要是遇不到姓陳的,她就找個人願意入贅的。
陳知敏點頭,這個也行,隻要你喜歡,人家也願意。
徐文雅小嘴叭叭說個不停,還有還有,最重要是她結婚後也想跟自家人一起生活,跑去彆人家容易被欺負,如果男人都怕的事情,就不要讓女人去做。她媽結婚,在徐家跟她奶奶發生衝突,大家也隻是製止她奶,誰為她媽出過頭?
阿春不知道徐文雅的想法,否則又會被震撼一次,她現在就迫切的想知道,李大娘說的是什麼!陳翠翠氣的握著桌子腿發抖,她都快壓不住桌子了!
陳彭生刷著灶台,聽著李大娘繪聲繪色描述當時偷孩子的場景,他媽跟李大娘說了一遍,李大娘就跟親眼所見一樣,比那說書的先生還好。
李大娘也後悔呢,當時她第二天就不應該回來,錯過了!真是錯過了!
事情結局,魯團長娘因偷孩子被幾層樓人衝進來打,最後被警察帶走了。
陳翠翠聽得解氣,可恨!就該死!自作孽不可活!
陳彭雪聽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這人跟徐老太有一拚,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世界都要為她讓路,跟這樣的人生活,防不勝防。
阿春用茶水在這桌子上寫字“發生什麼了?”急切的點點桌麵。
陳翠翠、陳彭雪連忙收回脾氣,剛才隻顧著生氣了,把阿春給忘記了。
陳翠翠指著屋子“小雪,趕緊到你媽屋子裡拿筆和本子,跟你阿春姨說道說道。”
李大娘喝著水,陳彭雪快速落筆,阿春眼睛不眨的看著,一行又一行的字,氣的雙手緊握發抖,胸口一上一下的呼吸沉重又急促。
阿春拿過筆,在紙麵上寫道——可惡至極!大大的感歎號幾乎將本子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