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點燈人,老李日常的工作自然就是點燈。
深處地底深處的死人窟,一盞盞油燈是唯一的照明方式。
飄出石棺的陳默,順手把棺蓋合上。
“老李,白三娘呢。”
“什麼娘?”
“算了,你忙吧。”
“好勒。”
“還好勒...”
飄身落地的陳默抖了抖衣袖,負手朝著墓室外走去。
整個死人窟單是有名有姓的主洞就有七十二個,其他大大小小的洞窟更是不計其數,堪稱迷宮般的地下城。
沿著油燈寥寥,光線昏暗的甬道漸行漸遠,甬道兩旁,皆是大小不一的墓室,慘白的燈光中,依稀可見墓室裡擺放著一具具棺材。
棺材裡躺著的,正是在閉棺修煉的弟子。
不過現在弟子明顯少了,以前的死人窟弟子多的時候,墓室裡就跟馬蜂窩似的,一個洞放一具棺材,住的都是集體墓室。
哪像現在,都有條件住單人墓了。
來到一處甬道交叉口,陳默頓住身形,以氣運聲。
“三娘...”
聲音不大,卻像漣漪一般蕩開,回蕩在整個死人窟。
不多時,甬道內陰風乍起,眼見著甬道儘頭,一個身著白衣,渾身慘白如雪,披頭散發看不清臉的女人飄了過來。
是真的飄,腳不著地的那種,就衝這賣相,拍恐怖片都得收著點。
“教...主,您...出...棺...了?”
來人白三娘,綽號死人窟哭娘子,一手哭喪大法,不哭則已,一哭死一片。
當年某個不入流宗門來找死人窟報仇,這娘們兒嗓子一號,當場就給對麵哭死一片,一戰成名。
“好好說話,我閉棺這段時間,宗門無恙?”
隨著陳默繼續抬腳巡視,白三娘也落後半個身位,飄在陳默側後方。
“實不相瞞,教主,宗門早就入不敷出了。”
陳默常年閉棺,宗門的日常管理,都由作為死人窟“董事長秘書兼總經理”的白三娘負責,自然也對宗門情況最是了解。
“近幾年來往青牛道的商隊越來越少,頭七負責的劫掠司經常整月不開張。”
“且每次劫掠,門人死傷越發慘重,常常劫掠所得資財,還不夠丹藥療傷。”
“不少弟子棺材殘破,急缺材料補煉,這還算好的,很多弟子更是麵臨著無棺可用的窘境。”
“無奈之下,妾身隻能讓他們兩人一棺,湊合著用。”
好家夥,一具棺材趟兩個?
陳默知道宗門困難,但不知道這麼困難啊,棺材都共享?
“不僅是棺材,香燭、紙錢也越發少了,李長老現在燈油都省著省著用。”
“糧食也沒了,崔婆婆現在也不敢再招收弟子。”
畢竟剛入門的弟子在未辟穀之前都要吃飯,沒了糧食,連弟子都養不活。
“還有...”
聽到這裡,陳默直接抬手打斷,得,不用聽了。總之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哪兒哪兒都漏唄。
隻見陳默從懷裡掏出剛才搶來的六萬符錢遞給白三娘。
“先拿去用著。”
見到符錢,白三娘藏在黑發後的雙眸頓時一亮,滿心歡喜的接過來,再把大拇指伸進麵前的頭發裡。
“呸。”
“一二三四五...”
“呸。”
“六七八九十,十泊...”
很難想象,一個酷似貞子的女人,在你麵前吐唾沫一張張數錢的樣子。
魔門咋了,魔門也要精打細算過日子啊。
仔仔細細數了一遍,白三娘扭頭看向陳默,知道明確數額後,先前的興奮漸漸消散。
“教主,就六萬?”
聞言,負手前行的陳默為之一頓。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