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雲台一日之內,剿滅徐州全境魔門的消息,壓得一眾死人窟高層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頭七,當年他還是個懵懵懂懂的普通弟子,親眼看到無數師兄師姐,飛蛾撲火一般衝向敵陣,用以命換命的方式,為普通弟子們殺出一條血路。
總是愛惡作劇嚇自己的刀疤師兄,一邊嫌自己邋遢,一邊幫自己補衣服的滅靈師姐,總喜歡讓大家幫忙捉虱子的黑河長老...
沒了,全沒了。
頭七隻依稀記得,逃出殺陣前,一個被斬斷胳膊的師兄,把他的棺材讓給了自己,用最後一絲煞氣,把自己遁走。
那隻是一個頭七隻見過幾麵,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師兄。
合上棺蓋前,師兄吐掉嘴裡的血沫,就像吐唾沫那樣隨意。
“小屁孩兒,好好活著,給我報仇!”
...
如今的頭七,早就不再是連自己棺材都沒有的小屁孩兒。
就連他也以為,作為長老的自己,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正視當年的一切,即便再次麵對海雲台,他也不用逃跑,而是可以堂堂正正的搏殺一次,以告慰師兄師姐們的在地之魂。
可現實卻如此殘酷,頭七在成長,海雲台又何曾駐足不前呢。
此時的頭七,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笑話,在海雲台這個龐然大物前,隻有深深的無力感。
頭七如此,白三娘也沒好到哪兒去,當年她的經曆可比頭七慘的多,帶領的數十名頂梁弟子,無一人幸存。
直到現在,白三娘也依舊認為是自己指揮失誤,常年沉浸在內疚和自責中無法自拔。
看著窟裡的低氣壓,說完消息的崔婆婆一時也沉默不語,她早就料到了眾人會這樣,可作為死人窟高層,大家可不能萬萬不能頹廢。
尤其是教主陳默。
而正當崔婆婆以為得知消息的陳默會一臉難受,滿心絕望時。
滋滋...
不合時宜的喝水聲,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隻見陳默不知何時坐在了桌邊,桌上還擺上了一套茶具,燒著木炭的小火爐上熱氣騰騰。
此時的陳默端著小巧的白瓷杯,喝得那叫一個悠閒愜意,感受到眾人頭過來的視線,陳默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後又擺出四個茶杯。
“事已至此,要不先喝杯茶?”
“從黃扒皮那兒要來的極品,第二泡,全是精華。”
不多時,四大長老全都圍坐在桌邊,就像陳默說的,事已至此,再擔心也沒用。再說了,天塌了有當教主的撐著,教主都不怕,他們怕啥。
陳默一一給幾人倒上茶,又續上水,把茶壺放上小火爐。
“墜星山是徐州龍頭,名副其實的一流宗門,按理說,即便徐州魔門再囂張,也是徐州的自家事,他墜星山也沒有理由引狼入室,請援海雲台。”
“可既然墜星山這樣做了,原因也不難猜,他們多半和海雲台穿上了一條褲子。”
“而能拿下墜星山,說明海雲台圖謀已久,這件事,沒有三五十年根本辦不成。”
“現在海雲台既然已經進入徐州,那徐州這口大肥肉,他們就沒有理由再吐出來。”
至於搜尋黑白無常什麼的,傻子都能看出來,隻不過是海雲台滯留在徐州,賴著不想走的借口罷了。
接下來,陳默用屁股想都知道,但凡是反對海雲台的徐州正派,就會被海雲台用窩藏魔門餘孽的借口滅掉。
其餘宗派,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歸順海雲台,要麼搬離徐州,到其他州另尋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