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老太太可是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乖孫女婿’叫著。”程羽厚顏無恥地說道,“雖然我這個人很有原則,不想吃軟飯,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無價之寶啊。你想用一千兩就把我這個‘唯一的精神寄托’趕走,萬一老太太醒了看不見我,氣出個好歹來,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你……你無恥!”蘭陵念依長這麼大,詞彙庫裡從來沒有積攢過罵人的話,憋了半天隻能罵出這一句。
“多謝誇獎。”程羽笑得更開心了,“所以,得加錢。”
就在兩人這種極其曖昧又劍拔弩張的姿勢僵持不下,周圍的小弟和侍女們都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該不該上前的時候——
異變突生。
“呃……呃……”
一陣極其壓抑且痛苦的**聲從躺椅方向傳來。
那聲音聽起來不像人聲,反倒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透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蘭陵念依臉色驟變,顧不得跟程羽糾纏,猛地推開他,衝向老太太。
“奶奶!”
此時的老太太,狀況恐怖至極。
原本隻是昏睡的麵容,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濃鬱的黑氣。那黑氣仿佛活物一般,在她蒼老的皮膚下瘋狂遊走,所過之處,血管暴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
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背部弓起,雙手死死地抓著胸口的衣襟,指甲都掐進了肉裡。嘴角邊,一縷縷黑色的血液正不斷溢出,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這……這是怎麼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王翠蘭嚇得連連後退,生怕沾染上什麼晦氣。
蘭陵念依此時已經徹底慌了神,平日裡的冷靜蕩然無存。她顫抖著手想要去扶奶奶,卻又不敢亂動,隻能無助地回頭喊道:“李神醫!李神醫呢!快過來!”
跟隨車隊而來的一名留著山羊胡的老者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他是杭城有名的“聖手”李長青,蘭陵家的供奉醫師。
李長青衝上前,伸手搭在老太太的脈搏上。
僅僅過了三秒鐘。
李長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如黃豆般滾落。他像是觸電一樣猛地縮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聲音顫抖得不成調子:
“完了……全完了……”
“什麼意思?你說清楚!”蘭陵念依一把抓住李長青的領子,厲聲喝道。
“大小姐,這……這是‘噬魂毒’啊!”李長青絕望地喊道,“毒氣攻心,已經侵入五臟六腑。之前的‘離魂症’隻是假象,是毒素在潛伏!現在徹底爆發了,神仙難救!神仙難救啊!”
“不可能!”蘭陵念依如同被五雷轟頂,身體搖搖欲墜,“你一定要救她!不管用什麼藥,多貴的藥,哪怕散儘家財也要救她!”
“大小姐,這真的不是錢的問題……”李長青苦著臉,連連搖頭,“老夫行醫五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毒。不出半個時辰,老太君必定……必定……”
後麵的話他沒敢說,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絕望。
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籠罩在所有人頭頂。
蘭陵念依看著痛苦掙紮的奶奶,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她是蘭陵家的支柱,是外人眼中的鐵娘子,但此刻,她隻是一個即將失去至親的無助孫女。
王翠蘭此時卻眼珠子一轉,突然指著程羽尖叫起來:“是你!肯定是你這個小畜生!剛才隻有你給老太太喂了東西!是不是你在那個什麼破肉餅裡下了毒?你想害死老祖宗,好訛詐我們蘭陵家!”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簡直是要把程羽往死裡整。
周圍的侍女和護衛們聞言,看向程羽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殺意。
蘭陵念依也猛地轉頭,那雙含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懷疑和憤怒,死死地盯著程羽。
麵對千夫所指,麵對人命關天的指控,程羽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沒有理會王翠蘭的瘋狗亂咬,也沒有解釋。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老太太胸口那一團彆人看不見的黑氣。
在程羽的眼中,那根本不是什麼毒。
那是咒。
一種極其陰損、源自上古巫術的“噬魂咒”。如果不及時處理,這老太太確實活不過半小時,而且死後靈魂會被咒術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而這咒術的能量……對他胸口那塊餓了很久的【玄龜佩】來說,簡直就是一頓頂級的大餐。
“一群蠢貨。”
程羽冷哼一聲,推開擋在麵前的沈豔忠,大步走向老太太。
“你要乾什麼!不許你靠近老祖宗!”王翠蘭尖叫著想要阻攔。
“滾!”
程羽眼神一凜,一股無形的煞氣瞬間爆發。王翠蘭隻覺得被一頭猛獸盯上,雙腿一軟,竟然直接癱倒在地。
程羽走到蘭陵念依身邊,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一把將那位所謂的“李神醫”像丟垃圾一樣拎起來扔到一邊。
“庸醫誤人,不想死就滾遠點。”
隨後,他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緩緩蹲下身子,伸出一隻手,按在了老太太那已經變成紫黑色的胸口上。
“這病,我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