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軒。
這是一座極其雅致的水榭樓台,三麵臨水,一麵靠著一片紫竹林。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湖麵上波光粼粼,環境清幽雅致到了極點。
屋內的陳設更是奢華又不失格調,清一色的黃花梨家具,博古架上擺滿了古玩玉器,連睡覺的床都是用上好的沉香木打造的,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氣。
“我的娘咧……這就是皇宮吧?”
張興文和沈豔忠兩人已經徹底傻眼了。沈豔忠正趴在一個大花瓶上流哈喇子,張興文則是在摸那張老虎皮鋪成的地毯,嘴裡念叨著“發財了發財了”。
程羽倒是沒太在意這些身外之物,他第一時間走到露台上,深吸了一口湖麵上飄來的濕潤空氣。
“嗯,雖然比不上萬仞山的洞天福地,但在凡俗界,這地方的靈氣濃度算是不錯了。”
他之所以非要搶這個地方,不僅僅是為了享受,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靈氣能加速【玄龜佩】的轉化效率,讓他儘快恢複實力。
“大哥,餓了……”
這時候,沈豔忠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湊了過來。剛才打了一架,又折騰了這麼久,確實是前胸貼後背了。
“廚房估計也沒給我們留飯。”程羽看了看這倆貨,“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啊?吃啥?”
程羽指了指露台下麵的荷花池,那裡遊動著幾條色彩斑斕、體型肥碩的大錦鯉。
“這不全是肉嗎?刺身、紅燒、清蒸,隨便挑。”
“臥槽!這可是觀賞魚啊!一條好幾百兩銀子呢!”張興文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幾百兩一條的魚,肉質肯定鮮美。”程羽已經開始挽袖子了,“愣著乾嘛?抓魚去!記住,挑肥的抓!這叫吃大戶,懂不懂?”
於是,在蘭陵府最雅致的聽雨軒裡,上演了極其荒誕的一幕:
兩個大漢光著膀子在荷花池裡撲騰抓魚,把一池子名貴的錦鯉嚇得四處亂竄。而程羽則蹺著二郎腿坐在露台上,手裡拿著一根剛折下來的竹子當魚竿,悠閒地釣著幾百兩銀子一條的“晚餐”。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歡快氛圍中,夜色漸深。
吃飽喝足(那是真的香,幾百兩的魚確實嫩),張興文和沈豔忠兩人抱著圓滾滾的肚子,在柔軟的大床上呼呼大睡,鼾聲震天。
程羽卻沒有睡。
他獨自一人來到了聽雨軒的屋頂上,手裡提著一壺從酒窖裡順來的陳年花雕。
月光如水,灑在連綿起伏的屋脊上。
程羽喝了一口酒,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剛才在下麵還沒感覺,此刻站在高處,俯瞰整個蘭陵府的布局,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西北乾位缺角,東南巽位被壓,這是……‘鎖龍局’?”
程羽眉頭緊鎖。
所謂鎖龍局,是一種極其陰毒的風水陣法。它利用地形和建築的布局,將一個地方的氣運死死鎖住,然後通過特定的“泄口”慢慢抽乾。
這就好比是在一個裝滿水的氣球上紮了個針眼,水不會一下子流光,但早晚會乾涸。
而這個局的“針眼”,恰恰就在蘭陵念依居住的繡樓和這聽雨軒之間!
“難怪老太太會中‘噬魂咒’,這根本就是內外勾結,要把蘭陵家連根拔起啊。”
程羽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想玩陰的?行啊,本少爺最喜歡跟人玩陰的。既然我住進來了,這地盤現在歸我罩著。想動我的軟飯碗,得問問我手裡的家夥答不答應。”
就在這時,隔壁繡樓的窗戶突然推開。
一道穿著白色睡袍的倩影出現在窗邊,正對著月亮發呆。那絕美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美,正是蘭陵念依。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屋頂上有人,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
程羽舉起酒壺,對著下麵那個此時毫無防備、卸下所有偽裝的女人,遙遙敬了一下。
“美女,長夜漫漫,無心睡眠,上來喝一杯?”
蘭陵念依:“……”
“滾!”
一聲嬌喝伴隨著關窗的聲音,結束了這短暫的“浪漫”。
程羽聳了聳肩,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
“這女人,脾氣真臭。不過……軟飯也是飯,為了這碗飯能吃得長久,明天怕是有場硬仗要打了。”
他看向遠處漸漸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那是秦家和項家的方向。
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