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王判官彆走啊!還沒判完呢!”張興文在後麵敲著鈸,大聲起哄,“要不您把那信封留下來當個紀念?”
哄笑聲再次響起,但這回,嘲笑的對象變成了秦家。
秦浩的臉黑得像鍋底,手裡的核桃“哢嚓”一聲被捏得粉碎。他死死盯著程羽,眼裡的怨毒若是能化作利劍,程羽此刻早就被紮成了篩子。
“好!很好!程羽,你這牙尖嘴利的小子……”秦浩咬牙切齒。
程羽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轉身走到蘭陵念依麵前,從懷裡掏出剛才沒吃完的半塊燒餅,遞了過去:“媳婦兒,幫我拿著,剛才那老東西吐沫星子亂飛,我怕臟了這餅。”
蘭陵念依下意識地接過燒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全場幾千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那張俏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像是熟透的蝦子。
“你……你正經點!”她低聲嗔怪,心裡卻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剛才那個瞬間,擋在她身前的那個背影,竟然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正經能當飯吃嗎?”程羽聳了聳肩,轉過身,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秦家的看台。
就在剛才,當他逼退王啟年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不舒服的氣息。那不是武者的內力,而是一種陰冷、黏膩,如同毒蛇信子舔過皮膚的感覺。
他微微眯起眼,瞳孔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金芒——【鷹眼】開啟。
視線穿過喧鬨的人群,穿過飛揚的塵土,定格在秦浩身後陰影處的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穿著寬大黑袍的人,整個人都縮在兜帽裡,看不清麵容。但在程羽的視野中,那人周身繚繞著一縷淡淡的黑氣,那黑氣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活人的精氣。
“修仙者……”
程羽心中一凜,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漸漸收斂。
雖然那黑氣很淡,但這絕對不是凡俗武功能修煉出來的東西。而且,這股氣息中透著濃濃的血腥味,顯然不是什麼正經路子。
“看來,這秦家為了贏,是把祖宗十八代都賣給鬼了啊。”
程羽心中暗道,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前胸的玄龜佩。
“老大,咋整?那老頭跑了,咱們這就贏了?”沈豔忠湊過來,手裡還提著那把殺豬刀,一臉憨厚地問。
“贏個屁。”程羽收回目光,一巴掌拍在沈豔忠的後腦勺上,“那隻是開胃菜,正席還沒上呢。去,第一場你上。”
“啊?我?”沈豔忠指著自己的鼻子,腿有點軟,“老大,我除了殺豬,真的不會打架啊。那秦家的人看著都好凶……”
“怕什麼?”程羽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皺皺巴巴的黃色紙符,那紙符畫得歪七扭八,有的上麵還沾著油漬,看著就像是用來擦屁股都不嫌硬的廢紙。
“拿著。”程羽把那疊紙符塞進沈豔忠懷裡,“記住我教你的口訣沒?”
“記……記住了。”沈豔忠結結巴巴地說。
“行,上去吧。”程羽推了他一把,“記住,咱們蘭陵家現在的宗旨就一條:能用錢砸死,就絕不動手。這叫‘降維打擊’,懂不懂?”
沈豔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抱著那一疊“廢紙”,一步三回頭地挪上了擂台。
此時,秦家那邊也走出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高足有兩米的壯漢,赤裸著上身,肌肉像花崗岩一樣隆起,每走一步,擂台的地板都要顫三顫。他是秦家重金請來的外援,據說練得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曾在地下拳場徒手撕裂過虎豹。
“吼!”
壯漢衝著沈豔忠一聲咆哮,聲浪震得沈豔忠手裡的殺豬刀差點掉在地上。
“俺……俺叫沈豔忠……”沈豔忠哆哆嗦嗦地自我介紹,“以前是……是殺豬的……”
台下又是一陣爆笑。
“殺豬的?哈哈哈,這蘭陵家是沒人了嗎?”
“這胖子估計會被那一拳打成肉泥吧?”
秦浩在台下冷笑:“這就是你的底牌?程羽,你是在羞辱我也在羞辱你自己。”
程羽靠在擂台邊的柱子上,雙手抱胸,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秦家那個黑袍人。他能感覺到,那黑袍人的視線正像毒蛇一樣盯著擂台上的沈豔忠,或者說,盯著沈豔忠懷裡的那些紙符。
“羞辱?”程羽輕聲自語,“不,這叫‘藝術’。”
“第一場,開始!”臨時頂替的裁判一聲令下。
壯漢獰笑一聲,如同推土機一般向沈豔忠衝了過去:“死胖子!給老子躺下!”
沈豔忠嚇得閉上了眼,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程羽剛才的那句話——“能用錢砸死,就絕不動手!”
他大吼一聲:“彆過來!我有錢!我真的有錢!”
說著,他抓起懷裡那一疊黃紙,閉著眼就朝壯漢扔了過去。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幾千雙眼睛看著那一疊像廢紙一樣的東西飄向氣勢洶洶的壯漢,不少人已經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
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的黃紙,在接觸到壯漢護體氣勁的一瞬間,上麵的鬼畫符突然亮起了一抹詭異的紅光。
“轟!”
一聲巨響,仿佛平地一聲驚雷。
演武場上騰起一團黑紅色的煙霧,熱浪滾滾,夾雜著硫磺味和焦糊味,瞬間席卷了整個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