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枯骨林那經年不散的陰霾終於被那一刀劈開的缺口中漏下的陽光驅散了幾分。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那是“送葬者一號”留下的傑作。巨大的彈坑還在冒著嫋嫋青煙,四周的樹木要麼被連根拔起,要麼隻剩下光禿禿的樹乾,像是被一群發了瘋的野豬把這拱過一樣。
程羽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大石頭上,手裡拿著那個從黑鴉道人屍體上摸來的儲物袋,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一會兒像是便秘,一會兒又像是中了彩票。
“嘖嘖嘖,這老鬼,看著穿得破破爛爛像個丐幫長老,沒想到身家還挺豐厚。”
他先把裡麵的靈石倒了出來。
“嘩啦啦。”
一堆亮晶晶的小石頭滾落在地。雖然大部分都是灰撲撲的下品靈石,大概有五六十塊,但在那堆石頭中間,竟然還夾雜著三塊顏色純淨、散發著柔和藍光的中品靈石!
“哎喲我去,這可是硬通貨啊!”程羽眼睛都直了。按照市價,一塊中品靈石等於一百塊下品靈石,這三塊中品靈石,足夠他在修仙界的低端坊市裡瀟灑好一陣子了。
“這波操作,簡直是單車變摩托,奧拓變奧迪。”程羽美滋滋地把靈石收好,這可是他的第一筆修仙啟動資金,必須得像守財奴一樣藏好了。
接著,他又翻出了幾瓶丹藥。
除了之前見過的那種垃圾“聚氣丹”,還有一瓶貼著“血煞丹”標簽的紅色藥丸。程羽打開聞了聞,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鼻而來。
“這玩意兒估計就是給項霸天吃的那種禁藥,副作用大得離譜,雖然能爆種,但容易把自己玩廢。”程羽嫌棄地撇撇嘴,“垃圾,回頭找個黑市賣了換錢。”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色的鐵牌和那張折疊整齊的紙上。
鐵牌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玉,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眼窩裡仿佛有紅光閃爍,背麵則刻著“天魔宗外門執事·黑鴉”幾個字。
“天魔宗……”程羽摸著下巴,腦海裡搜索著那便宜師父留下的記憶碎片,“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可是越國修仙界的三大魔門之一啊。這老鬼竟然是有編製的公務員?”
這下麻煩了。
殺了散修也就是結個私仇,殺了有編製的執事,那就是打了天魔宗的臉。這種大宗門最講究麵子,打了小的來老的,打了老的來祖宗,簡直就是無限套娃。
“彆來沾邊,我怕你挨罵。”程羽把鐵牌扔回儲物袋,“這玩意兒就是個燙手山芋,得找機會處理掉。”
然而,當他打開那張折疊的紙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張通緝令。
畫像上畫著一個猥瑣至極的老頭,塌鼻梁,三角眼,缺了兩顆門牙,笑得一臉淫蕩。雖然畫工有點抽象,但程羽一眼就認出來了——這特麼不是把他從小養到大、教會他各種下三濫手段、最後把玄龜佩扔給他然後失蹤的那個老不死的師父嗎?
畫像下麵寫著幾行血淋淋的大字:
【天魔宗甲級通緝令】
【通緝犯:盜聖“空空兒”(化名甚多)】
【罪行:潛入天魔宗禁地,盜走宗門至寶“天魔令”及宗主夫人肚兜一件(劃掉)……及重要修煉秘籍《天魔策》殘卷。】
【懸賞:取其首級者,賞靈石一萬,築基丹一枚;提供線索者,賞靈石一千。】
“噗——”
程羽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我這智商,屬實沒看懂。老鬼你行啊!偷秘籍就算了,你偷人家宗主夫人的……咳咳,雖然被劃掉了,但這明顯是欲蓋彌彰啊!”
程羽感覺自己的腦殼開始疼了。
難怪老鬼要把他扔在凡俗界,難怪老鬼要把玄龜佩給他然後自己跑路。合著這是在避風頭啊!
“坑徒弟啊!這就是傳說中的父慈子孝?”程羽悲憤欲絕,“你個老不死的在外麵風流快活,留我在家裡給你背鍋?”
雖然通緝令上沒畫程羽的像,但黑鴉道人既然拿著這張通緝令找到了這裡,說明天魔宗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甚至可能已經查到了老鬼和他的關係。
“這下完了,徹底完了。”
程羽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上班如上墳,我這才剛踏入修仙界,就被頂級大廠拉進了黑名單,這以後還怎麼混?”
更糟糕的是,剛才黑鴉道人死前發出的那道血色傳訊符。
那玩意兒速度極快,根本攔不住。雖然不知道具體傳了什麼內容,但肯定不是什麼“我很好,勿念”之類的家書,絕對是“殺我者杭城程羽,速來報仇”這種遺言。
“按照修仙小說的套路,練氣期的死了,接下來來的肯定就是築基期的大佬了。”
程羽盤算了一下自己的戰力。
他現在雖然靠著“鷹眼”和一些土製炸彈能陰死練氣七層,但那是建立在對方輕敵且被炸懵了的前提下。如果來一個能禦劍飛行、神識外放的築基期修士……
那就是降維打擊。
人家根本不用落地,直接在天上放個飛劍,他就得涼涼。
“杭城不能待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