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生風,施展出“遊鷹步”,像一道幽靈般穿過臟亂的巷弄。
回到房間,關上門,把少年往床上一扔。
“砰!”
床板發出一聲抗議的**。
程羽顧不上喘氣,立刻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尾巴跟過來,才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血葫蘆一樣的人,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
“這操作,我給自己打負分。”程羽一邊吐槽,一邊動手扒少年的衣服。
彆誤會,他是為了檢查傷口和……搜身。
少年的懷裡,除了幾塊染血的下品靈石,就隻有一本厚厚的、用油紙包裹著的賬冊。
程羽拿起那本賬冊。入手沉甸甸的,封麵上沒有任何字跡,但紙張的材質卻很好,是那種專門用來記錄重要信息的“留影紙”。
“這玩意兒,一看就是個大麻煩。”
程羽的手指在封麵上摩挲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好奇心,翻開了一頁。
隻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驟然收縮。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隻見第一頁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排排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生辰八字、靈根屬性,以及……價格。
“王二狗,五靈根,作價十塊靈石,售往血刀門練功。”
“李翠花,四靈根,作價五十塊靈石,售往合歡宗分舵。”
“張三,無靈根凡人,身強力壯,作價三塊靈石,售往黑礦場。”
而在每一頁的頁眉上,都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那是一個複雜的篆體字——“趙”。
“嘶——”
程羽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手裡的賬冊瞬間變得燙手無比。
這特麼哪裡是賬冊,這是催命符啊!
趙家,黑河坊市的管理者,竟然在背地裡乾著販賣人口給魔修的勾當!這要是傳出去,彆說趙家要炸,整個黑河坊市都得翻天!
而現在,這個燙手山芋就在他手裡。
“我看你是沒事找事乾!”程羽狠狠抽了自己一下手背,“剛才為什麼不把他扔溝裡!為什麼!”
床上的少年此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程羽看了一眼少年,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賬冊。
“算了,來都來了。”
這是華夏人最無法抗拒的魔咒。
程羽歎了口氣,從床底下的箱子裡翻出之前買來防身的“止血散”(劣質版),一股腦地倒在少年的傷口上。
“忍著點啊,沒麻藥,這感覺估計比失戀還疼。”
“滋滋滋——”
藥粉接觸傷口,發出一陣烤肉般的聲音。少年疼得整個人都弓成了蝦米,冷汗瞬間把床單打濕了。
程羽一邊包紮,一邊盯著少年的臉。
“小子,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了。要是這筆買賣虧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當當當!”
緊接著,一個經過靈力擴音的聲音響徹整個豬籠寨,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趙家執法隊辦事!所有人待在屋裡不許出來!違令者斬!”
“這麼快?”程羽臉色一變,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透過窗戶縫向外看去。
隻見豬籠寨的入口處,亮起了幾十把火把,將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一隊身穿黑甲、手持長戈的修士正殺氣騰騰地衝進來。
領頭的一人手裡牽著一條半人高的黑狗。那狗長著三隻眼睛,鼻子巨大無比,正對著地麵瘋狂嗅探。
“三眼靈嗅犬!”程羽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這種狗專門追蹤血腥味和靈力殘留,哪怕他用了“龜息訣”掩蓋了氣息,但少年剛才流了那麼多血,這一路上的痕跡根本瞞不過去!
“這下完犢子了。”
程羽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少年,又看了看那本要命的賬冊。
這哪裡是撿屍,這分明是撿了個核彈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