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米高的身軀重重倒下,激起一片塵土。
剩下的兩隻小傀儡早已被剛才的連環爆炸嚇傻了,失去了主控者的指揮,它們就像是斷了線的木偶,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程羽沒有給它們機會。他從腰間拔出一把抹了“見血封喉”毒液的剔骨刀,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在兩隻小傀儡身後一閃而過。
手起刀落,乾淨利落。
三具屍體,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
空氣中彌漫著烤肉、硫磺和強酸混合的怪味。程羽站直了身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哪是修仙,這分明是拆彈專家再就業。”程羽自嘲地吐槽了一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幸虧這大個子沒腦子,要是它稍微謹慎點,哪怕是用個靈力護罩,我現在估計已經變成它的夜宵了。”
吐槽歸吐槽,摸屍還是要摸的。這可是穿越者的傳統美德。
程羽強忍著惡心,戴上特製的羊腸手套,開始在血屍傀儡那一堆爛肉裡翻找。
“窮鬼……除了幾塊碎靈石,啥都沒有。”
他有些失望地撇撇嘴,正準備放棄時,手指卻在傀儡破碎的胸腔裡觸碰到了一個硬物。
那是一塊黑色的令牌,材質非金非木,觸手冰涼。借著還沒熄滅的磷火,程羽看清了上麵的字——“天魔宗·外門執事”。
“好家夥,趙家果然跟天魔宗穿一條褲子。”程羽心裡一沉,這坐實了他之前的猜測。
緊接著,他又在令牌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沒燒儘的羊皮卷。
這張圖雖然殘缺不全,但程羽一眼就認出了上麵的地形——那是坊市的地下水路圖!
更重要的是,圖上用紅筆標注了幾個黑點,其中一個位置,赫然就是趙家的地基下方。而在圖的邊緣,還有一行模糊的小字:“血月……節點……爆破……”
“血月?”程羽眉頭緊鎖,“這劇情走向不太對勁啊,怎麼感覺有一股‘全城都要完蛋’的既視感?”
他將令牌和殘圖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內袋,又從懷裡掏出一瓶“化屍水”(還是張鐵嘴的存貨),灑在三具屍體上。
“滋滋滋——”
一陣白煙過後,地上隻剩下幾灘黃水。
程羽環顧四周,確信沒有留下任何屬於自己的痕跡——除了那個被炸得坑坑窪窪的地麵。
“行了,收工。”
他拍了拍手,然後做了一件讓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他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接著,他又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把衣服弄得破破爛爛,甚至還抓了一把黑灰抹在臉上。
“既然是死裡逃生,那就要演得像一點。”程羽看著自己這副慘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演技,不給個奧斯卡小金人真是可惜了。”
他並沒有直接回趙家,而是繞道去了那個廢棄的枯井。
那裡,是他給自己留的最後退路。
……
此時的趙家大院,燈火通明,卻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趙無極坐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聲響。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大長老,子時已過,那小子還沒回來。”一名黑衣侍衛低聲說道,“估計是……被那邊順手清理了。”
趙無極冷笑一聲:“清理了也好,省得我動手。一個凡人,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本來就該死。”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報——!大長老!程羽……程羽回來了!”
趙無極敲擊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
“活著回來的?”
“活著!但是……但是……”
還沒等侍衛說完,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人影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大長老!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程羽這一嗓子,喊得那是撕心裂肺,聽者傷心,聞者流淚。他“撲通”一聲跪倒在趙無極麵前,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趙無極微微眯起眼睛,神識如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了程羽全身。
沒有靈力波動。
氣血虛浮。
驚恐過度。
確實是個廢柴凡人。
“慌什麼!”趙無極一聲厲喝,帶著築基期修士的威壓,震得大廳裡的茶杯都在嗡嗡作響,“東西呢?”
程羽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解開之後,裡麵赫然是一顆被燒得麵目全非的……頭顱。
那是血屍傀儡的頭。
“這……這是?”趙無極瞳孔猛地一縮。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程羽哭喪著臉,鼻涕眼淚一大把,“小的剛到亂葬崗,這怪物就衝出來要吃我!幸好……幸好天上突然打了個雷,把它給劈死了!小的嚇得半死,想起大長老的吩咐,拚死把這頭帶回來……這……這是它的牌子……”
說著,程羽顫抖著呈上了那塊“天魔宗·外門執事令”。
趙無極看著那塊令牌,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天雷劈死?哼,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趙無極心裡盤算著,但他更傾向於另一種可能——天魔宗內部有人想黑吃黑,結果發生了內訌,或者是碰巧遇到了路過的正道修士除魔。
至於程羽?
趙無極看著眼前這個嚇得尿褲子的凡人,心中隻有鄙夷。這種螻蟻,怎麼可能殺得了練氣六層的屍傀?
“你做得很好。”趙無極收起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既然你命這麼大,那老夫就給你一場造化。”
程羽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造化?
在修仙界,反派口中的“造化”,通常等於“要命”。
果不其然,趙無極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赤紅色的丹藥。那丹藥並不圓潤,反而還在微微蠕動,仔細看去,竟是一團蜷縮在一起的線蟲!
“吃了它。”趙無極的聲音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