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現在肯定在廣場上集結所有的人手和祭品。”程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滿是汙漬的雜役服,又從懷裡掏出那塊“雜務處副管事”的腰牌掛在腰間。
“我是雜務處的管事,這種‘盛會’,怎麼能缺席呢?”
“而且……”程羽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裡,被壓製住的“噬心蠱”正在隱隱作痛。隨著血月的臨近,母蟲的召喚越來越強,他體內的子蟲也開始躁動不安。
“我得去拿回我的命。”
“你們三個,就在這下麵等著。”程羽指了指頭頂,“等到上麵亂起來,等到爆炸聲響起,你們就順著那條預留的逃生通道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那你呢?”蘭陵念依……哦不,柳如煙急切地問道。
“我?”程羽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燦爛,又帶著幾分決絕,“我去給趙無極送終。”
說完,他沒有再給三人說話的機會,轉身爬上了通往地麵的檢修口。
……
趙家廣場。
此時已經人山人海。所有的趙家仆役、被抓來的散修,甚至一些旁係子弟,都被驅趕到了這裡。他們被鐵鏈鎖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廣場中央,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壇。
趙無極身穿一襲猩紅色的法袍,站在祭壇頂端,手持一根骨杖,仰頭看著天空中那輪越來越紅的血月。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快了……就快了……”
“隻要血祭完成,魔使降臨,賜下魔種,我就能突破築基,甚至結丹!到時候,這黑河坊市,乃至整個修仙界,都將臣服在我的腳下!”
在他身後,趙家家主趙天雄麵色陰沉,雖然心中不甘,但也隻能配合。因為現在趙家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麼一起飛升,要麼一起完蛋。
就在這時,一個卑微的身影,從人群的邊緣擠了進來。
他穿著臟兮兮的雜役服,背著一個破竹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一路點頭哈腰。
“讓讓,借過借過……我是雜務處的程管事,來給大長老送‘燃料’的。”
守衛看到他的腰牌,也沒多想,揮揮手讓他進去了。畢竟這種時候,多一個人乾活總是好的。
程羽混進了內圈。
他站在那群待宰的羔羊中間,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趙無極。
此時的趙無極,就像是一個掌握生殺大權的神祇,俯視著底下的螻蟻。
程羽摸了摸懷裡那個唯一的、紅色的“總起爆符”(其實是一個信號發射器,用來引爆第一顆雷,引發連鎖反應)。
他的心跳很穩,手也很穩。
他看了一眼天色。
血月,已經掛在了中天。
還有半刻鐘。
“趙無極,你的夢做得挺美。”程羽在心裡默默地說道,“可惜,我要把你叫醒了。”
“而且是用……最響亮的方式。”
他低下頭,掩飾住眼底那一抹即將爆發的瘋狂。
“還有六個時辰……不,隻需要一瞬間。”
“趙家,該謝幕了。”
倒計時: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