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如同多米諾骨牌倒塌,先是藏書閣,接著是丹房,最後是議事廳。這座屹立在黑河坊市百年的龐然大物,在短短三秒鐘內,就在所有散修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硬生生地“沉”了下去。
地麵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煙塵衝天而起,遮蔽了半個坊市的月光。
此時,地下逃生通道內。
“無量那個天尊啊!貧道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張鐵嘴正抱著腦袋,像個皮球一樣在通道裡滾來滾去。劇烈的震動讓他根本站不穩腳跟,手裡緊緊攥著剛才順手從牆上扣下來的一顆夜明珠,嘴裡還在碎碎念。
“程管事!程爺爺!您這是放炮仗嗎?您這是把地牛翻身給請來了吧!”
“咚!”一聲悶響,張鐵嘴一頭撞在轉角的石壁上,一顆金牙直接飛了出去,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我的牙!純金的!”張鐵嘴慘叫一聲,下意識伸手去抓,結果摸到了一塊滾燙的石頭。
“彆撿了!不想被活埋就快跑!”前麵傳來趙小乙帶著哭腔的喊聲,這小子倒是機靈,早就把算盤頂在頭上當安全帽,連滾帶爬地往出口衝,“羽哥說了,這叫什麼‘液化’,要是停下來,我們就得被封在泥裡當兵馬俑了!”
“兵馬俑是啥?”張鐵嘴雖然不懂,但也知道“活埋”兩個字的意思,當即顧不上金牙,手腳並用,竟然跑出了練氣期大圓滿的速度。
……
坊市外圍。
無數散修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家方向騰起的蘑菇雲(雖然是灰塵構成的)。
“趙家……沒了?”
“那個方向……好像是趙老祖閉關的地方,怎麼塌得最厲害?”
“我的天,這得是什麼級彆的強者出手?金丹期老怪嗎?”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以為趙家已經被徹底抹去的時候。
廢墟中央,那片混亂的土坑之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淒厲至極的咆哮。
“吼——!!!”
這聲音不像是人類,更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夾雜著無儘的怨毒和瘋狂。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血腥氣衝天而起,直接震散了周圍的煙塵。
“程——羽——!!!”
伴隨著這聲怒吼,一隻枯槁、焦黑的手臂猛地從廢墟中伸出,死死扣住了邊緣的岩石。
趙無極爬了出來。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築基期高人的風範?
他原本一絲不苟的道袍已經變成了破布條,掛在焦黑的軀體上。引以為傲的長須被燒得隻剩下半截,臉上布滿了被法寶碎片劃出的血痕,左邊的肩膀更是塌陷了一塊,顯然是被塌下來的橫梁砸斷了骨頭。
最可怕的是他的狀態。
因為強行催動血魂鐘被反噬,再加上怒火攻心,他體內的靈力已經徹底紊亂。原本精純的築基靈力,此刻混合著地下的煞氣,變成了一種黑紅色的魔氣。
他的雙眼充血,瞳孔擴散,嘴角流著黑血,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擇人而噬的瘋狂氣息。
走火入魔。
但這種狀態下的修仙者,往往是最危險的。因為他們不再顧忌經脈的承受能力,會透支生命力換取短暫的戰力暴漲。
“小畜生……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用什麼妖法……”趙無極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下的碎石被他溢出的魔氣碾成粉末,“我要把你……抽魂煉魄……點天燈!!!”
他的神識如同瘋狗一樣掃過四周,瞬間鎖定了數百米外,正蹲在一根斷裂石柱後的程羽。
“找到你了。”
趙無極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原來站立的地方,岩石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