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白骨飛舟懸停在趙家廢墟上方三十米處,激起的靈壓氣流將地麵的碎石吹得四處亂滾。
一道冰冷的神識,如同探照燈一般,毫無感情地掃過全場。
“何人在此喧嘩?趙家何在?”
一個淡漠的聲音從飛舟上傳來,聲音不大,卻像是在每個人耳邊炸響。緊接著,一名身穿黑底紅邊長袍的中年男子,腳踏虛空,一步步走下來。
這男子麵容陰鷙,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煞氣。築基後期!這絕對是比趙無極還要高出一個大境界的強者。
他看著腳下的廢墟,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趙家雖然隻是天魔宗的一個附庸家族,也就是養的一條狗,但打狗還得看主人。現在狗窩被人端了,他的臉上也不好看。
“誰乾的?”
使者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廢墟中央的一男一女身上。男的一身雜役服,女的一身破爛男裝,還有兩個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螻蟻。
“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今日這黑河坊市,便用來祭煉本座的‘萬魂幡’吧。”
使者語氣平淡,仿佛屠滅一座坊市就像踩死一窩螞蟻一樣簡單。
恐怖的殺意瞬間籠罩全場。張鐵嘴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褲襠都濕了一片。趙小乙更是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雖然程羽懷疑他是裝的)。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程羽動了。
他沒有跪下求饒,也沒有轉身逃跑,而是猛地向前一步,雙手高高舉起,臉上露出一副悲憤欲絕、卻又如釋重負的表情。
“上宗使者!您終於來了!弟子……弟子幸不辱命啊!”
這一嗓子,淒厲、悲壯,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忠誠,直接把空中的使者給喊愣了。
“你是何人?”使者停下腳步,眼神玩味。
程羽“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注意是單膝,這代表軍禮而非奴禮),從懷裡顫抖著掏出那疊偽造的“實驗數據”,雙手呈上。
“弟子程羽,乃是趙家的一名卑微管事。但弟子的心,始終向著宗門!”程羽眼眶瞬間紅了,這演技如果放在地球,高低得拿個小金人,“趙無極那老賊,狼子野心,竟敢私自截留宗門下發的‘魔種’資源,試圖進行禁忌的人體融合實驗,妄圖以此突破金丹,脫離宗門掌控!”
“什麼?”使者眼神一凝,伸手一招,程羽手中的那一疊手稿自動飛入他手中。
這當然是程羽編的。但也不全是編的,裡麵夾雜著他在趙家這幾年偷看到的一些真實賬目,以及他用現代生物學知識“腦補”出來的一些看起來極其實驗數據。
比如什麼《關於魔氣與人體經脈排異反應的七十二次觀察記錄》、《噬心蠱變異培養方案》……
這些東西,在懂行的人看來可能有點怪,但在修仙者眼裡,這就是“不明覺厲”的專業資料。
使者翻看著手中的資料,越看臉色越凝重。雖然有些術語他看不懂(比如細胞分裂、基因轉錄),但那嚴謹的格式和詳實的數據,絕不是一個凡人能瞎編出來的。
“趙無極……好大的膽子。”使者冷哼一聲,手中燃起一團魔火,顯然是信了七分。
程羽見狀,立刻加碼。他指著遠處張鐵嘴,大喊道:“那位道長,乃是潛伏在趙家的正義之士,為了搜集證據,不惜自毀容貌(其實是剛才撞的),忍辱負重!”
被點名的張鐵嘴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道:“使者大人啊!那趙無極不是人啊!他拿活人試藥,還要把我們也滅口!若不是程管事機智,引動了地脈反噬,我們今天都要死在這兒了啊!”
程羽又指著趙小乙:“還有那個孩子,他是趙家的旁係,因為不願意同流合汙,被趙無極折磨得神誌不清!”
地上的趙小乙配合地抽搐了兩下,嘴裡吐出一口白沫。
“這操作,簡直離了大譜……”柳如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她原本以為程羽要硬剛,沒想到是“全員影帝”。她也不傻,立刻低下頭,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使者收起資料,目光再次落在程羽身上,這次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審視。